第1111章 这一罐得留到明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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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兰的回条刚夹好,门诊外就传来娄晓娥的声音:“郑敏,你还记得上回那户暂缓领奶粉的人家么?”
郑敏循声过去。长凳上坐着个老太太,怀里的孩子戴着一顶歪了的棉帽。上次来的是母亲抱孩子、婆婆拎布袋。这回布袋还在,抱孩子的却只剩婆婆。
“她娘昨儿病得急,住院了。”老人把孩子往上托了托,从布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几道的纸,“上回娄同志圈的日子我还留着。没到那天,能不能先给看看?”
娄晓娥摊开七户的旧册,夹布条的那一页果然是她家。先前几回复称,孩子的分量往上走,母亲的奶水也够,才把奶粉停一停。名字和下次来看孩子的日子都还在纸上。
“可以先看。”娄晓娥把那页翻给郑敏,又把手里另一张条子放到桌上,“仓库的车坏在路上了,今儿这一趟来不了,最快也要明早。”
老人听见这句,抱着孩子站起来。她家还剩下从前补喂时留的一点干奶粉,昨儿晚上才找出来;今早孩子吃过一回,剩下的怕是撑不过夜。
娄晓娥开柜拿旧账本,柜里那罐奶粉露了出来。老人赶紧走到桌前:“这罐先给我成不成?孩子他娘几时能回来,我上哪儿问得准去。”
“柜里还有两家的份儿,封好了,明早来领。这罐是留着应急的。”娄晓娥把旧账本搁平,“先让儿科大夫看一眼,今夜缺几顿,就先补几顿。”
老人盯着罐盖,小声说:“上回不让领,如今好容易柜里还有,给少了半夜又上哪儿找?”
郑敏没让她站在柜前等,接过她手里的布袋,领她和孩子进儿科。孩子一解开小被子便哭了几声,声音有力。儿科大夫摸过手脚,看看口里,又问夜里换了几回湿尿布。老人说同平日差不多,孩子没发热,早晨那顿也吃得下。
“家里还剩多少?”方别把凳子挪近,让老人坐着说。
老人从布袋里找出扎着口的纸包:“我想着每回多倒些水,兴许能多喂两次。实在没有,我当年也拿米汤喂过孩子。”
方别把纸包放回她手边:“水添进去,奶可没添进去。先照原先教你的法子算一顿,再看看这包真够几顿。”
老人说了平时用的那只勺,又从布袋底摸出玻璃奶瓶。郑敏把勺口比给她看,让她按平平的一勺重算。老人算完一遍,还想把撒在包角的也算上,自己拿勺拢了拢,才承认凑不成下一顿。
儿科大夫跟她核了这一天孩子饿了要吃奶的时辰。家里那一点按原量只够接到傍晚,往后从入夜到天蒙蒙亮,还缺四顿。郑敏用铅笔在纸上画了四个圈,指着头一个:“这是天黑后那顿。最后一个喂过,天也快亮了,我那时上你家去。”
娄晓娥照儿科给的量,用干净干燥的勺从备用罐分出四包。每包折口上都依次画了道数,最后那包四道。老人把布袋张开,郑敏却先请她把带来的奶瓶放上桌。
郑敏指了指奶瓶上的刻线:“试试这一包该用多少水。先只倒水,粉留着回家再用。”
老人朝瓶里倒,水快到记号时手一斜,倒过了。郑敏把瓶里的水倒掉,让她重来。这回老人把壶放低些,到了记号便收手。郑敏才把四个纸包交给她,嘱她洗净手,奶瓶和奶嘴照旧洗了用开水煮,仍用煮过的水按教过的法子现冲,吃剩的别留到下一顿。
“孩子若溢出一小口,后来还肯吃,你在那个圈旁划道儿,明早告诉我。”郑敏把纸折了折,“若连着吐、喂不进、尿布比平日干得多,或怎么叫都不大醒,就直接抱来找值班大夫,别等我上门。”
老人看了看纸上的圈:“有一顿赶早了,后头也得等原先说的时辰么?”
儿科大夫在门口听见,回过头来:“照孩子平素吃奶的样子喂。四个圈是让你数吃了几顿,不能拿来叫孩子等。若后半夜这几包已经用完了,还没等到郑敏,就拿这张纸来。”
老人不大认字,数道儿却很快。她把纸包按次序排进布袋,隔着纸在最后一包上点了点:“喂一顿划一个,最后是四道。要真吃不进,我抱回来。”
“还有,麻烦你让家里人给孩子娘住的医院捎个话,”郑敏说,“请接诊大夫写张回条,说清这几日能不能接着喂奶。明早我去你家看。”
老人把孩子抱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奶粉罐。娄晓娥正扣盖子,说:“你今夜带四顿。剩下这一罐得留到明早,车若还没进门,咱们才有得接。”
收发员等老人走远,问要不要先把另外两家各匀一包,等车到了再补。娄晓娥把那两个扎好的包往柜里推了推:“这两家是明早拿回去就要吃的。留着原数,备用罐够用。”
她把一张盖过章的领货单交给收发员。仓库今日已经把货点齐,耽搁的是车。明早到了约定时辰若还没见车,就请总务派人骑三轮去仓库取,凭这张单子交货。她同总务把人约好,才把柜门关上。
郑敏把这户住在哪条胡同、门朝哪边记到随访本上,又给夜班留了一张条。柜里的备用份还在,万一这家半夜就来,值班大夫看过孩子便能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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