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这一罐得留到明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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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摸着柜门上的锁,叫收发员等一等。总务还有一把钥匙,她取来,同那张条一道交给值班护士,请她交接给夜班。
午后,元雅拿着一张方笺来找方别。笺底的墨迹已干,正是前一天许秋兰看完诊后,赵桂兰按约到门诊时开的。
昨天赵桂兰仍是提早出了门,在老地方坐了一会儿才走到医院。元雅问她这一路有没有心慌、眼发黑,她说都没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梁大夫上门的第二天,孩子闹,我站着抱久了,心跳得急。坐下歇了一阵就过了,也没晕。”
“那时国良在家么?”元雅问。
“还在上工。如今晚上归他哄,孩子哭了我有时也醒,能翻个身再睡。王婶空下来,白天替我看一阵。”
赵桂兰那几日饭量稳,大便如常,只有赶着吃时胃里还有点胀。元雅看她舌色仍淡,苔薄白,脉细弱;右关沉按比初诊有应,和上回相差不多。她让赵桂兰把那两顿吃胀的饭细说一遍:一顿是孩子哭,赶着扒完,一顿是饭凉了想快些吃。平常坐定了慢慢吃,并没有这样的胀。
赵桂兰从衣兜里摸出上一张方笺,指给元雅看:“有两天一忙,药也拖到吃过晚饭才喝。这不要紧么?”
元雅问她近来哪一顿饭最能按时吃。赵桂兰说早饭,孩子醒了也能先请王婶照一眼。元雅让她把那一顿的药照旧放在早饭后,晚上的药等国良回来接手孩子再服。
方别听完,拿起原方。黄芪、当归照旧,党参、白术、茯苓也不动。他对元雅说:“抱久了还心慌,舌脉也还虚,益气养血照旧。饭不赶就不胀了,陈皮再收一点,留少许顾着脾胃。”
方子续七剂。内科大夫问过这几日的心慌和有无晕厥,核了上回查的血色素,当日未再抽血。若再晕倒、歇着也心慌,或一下子乏力得多,就先回医院,不必等七剂吃完。
赵桂兰临走前问,自己这回都走来了,家里的活是不是能接一点。元雅请她先把一顿饭安安稳稳吃完,孩子夜里还是由赵国良接手。赵桂兰将方笺折进衣兜里:“这话我回去同他说,省得他又问我是不是吃好了药,就不用他起来了。”
这天午后元雅带来的是昨日的复写件。梁建业早先那张上门简报在册子里另夹一页,她拈起来让方别对了对两个日子。方别将复诊页夹回连续病例册的第三例,另在页角写上七剂后再诊。
娄晓娥进来问总务那边有无回话,见方别桌上摊着病例册,便等他把书页合上。她手里也有一本账,落在桌角时,方别替她扶了一把。
“下个休息日,你留一顿饭给我。”娄晓娥说,“账本不带,病历也不带。”
“好。你想吃什么?”
“你若连吃什么也叫我开单子,那还是公事。”
方别笑了:“那就我做。吃什么你来再看。”
娄晓娥绕到桌边,握了一下他的手。她指头有些凉,停了一会儿才松开,拎起账本往外走:“这话我记下了,省你再写一张回条。”
次日天刚亮,郑敏按约到了老人家。玻璃奶瓶和橡皮奶嘴洗过,倒扣在干净的碗上。墙边搭着两块刚洗的尿布,孩子醒着,听见说话便把脸转了过来。
老人说昨夜都是照着瓶上的记号现冲的。四个圈都划了,第二个旁边多了一道:那顿拍背时从嘴角溢了一小口,往后照常吃了,也没再吐。郑敏看过孩子的精神,问过夜里换下几块湿尿布,才在短线旁补上这几句话。
老人又从碗柜上拿下昨晚托家里人捎回的条子。接诊大夫写明孩子母亲仍住院,这几日暂不能接上母乳。郑敏收好回条,说回院同儿科商量。老人留在家里看孩子,等领奶的时辰再请家里人去医院。
郑敏回院时,仓库的车也到了。娄晓娥当面点过货,先把昨日动用的四顿补回备用份,再在账上记清。另外两户原先留好的份儿,照常交到各家手里。
儿科看过母亲那张条子和郑敏记的四顿,先续眼下两日所需,约后日上午带孩子来称重。老人托来领奶的人也带了话:母亲那边若能喂了,或孩子忽然吃不下,要先来找医务室。
娄晓娥把这户原来写“暂缓”的那页翻出来,在旧字挡了一下风,没急着合账。
方别路过,帮她把奶粉柜的门扶住。娄晓娥只顾着把备用份搁回原处,嘴里问道:“你总该给我个吃饭的地方吧?”
方别说:“这回我下厨。地方定了,我去告诉你。”
娄晓娥把柜门推上:“好。我就带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