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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夜里跑三趟,还嫌水喝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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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医送来工位图的次日一早,一个瘦高男人跟着仓库的卫生员进了诊室。

男人叫蒋成山,三十六岁,在燕京一处五金仓库做收发。他把自带的搪瓷缸喝空,又问林胜男哪里能添水。

卫生员说:“他夜里起三趟,白日在库里还总抱着水缸。我们都说他喝得多,他自己倒嫌水不够。”

蒋成山接过添满的水,先喝了两口:“库房里灰大,谁干一天不渴?就是近来腰带松了,家里人才催我来看。”

卫生员替蒋成山的妻子捎了话:床边一壶凉白开常在天亮前见底,菜也做淡了,还是渴。蒋成山昨晚特地少喝了半壶,想睡个整觉,半夜还是起来三次。清晨嘴干得厉害,这才肯请半天假。

方别先问他这两日吐没吐、肚子痛不痛,起来时眼前有没有发黑。蒋成山说只有起床时头重,坐一会儿便过去了。他能清楚答话,呼吸不急,也没有一口比一口深。

林胜男给他量血压、数脉。血压没低下去,手还是暖的,嘴里却有些干黏。齐主任摸过肚子、听了心肺,请护士先把人留在诊室。若忽然犯困、说话发迷,或喘得又深又急、喝下去就吐,即刻叫他。

口渴大约从一个多月前开始。起初只是下工后连喝两缸水,近十来日白天添水次数更多,夜里要起来小便三次,有一夜四次。每次尿量都不少,不是只觉尿急却解不出来。

方别问他手里这只缸是不是平日用的。蒋成山说是,掰着指头算,上午添三回,午后四五回,回家还要喝上一壶。

“这些日子都差不多?”方别问。

“前几天我没去库里,歇在家也要喝。”蒋成山说,“有时才放下缸子,又想端起来。”

“尿时疼不疼?颜色红不红?”齐主任问。

“不疼,也没见红。”

“发热、腰疼、脚肿呢?”

蒋成山仍摇头。他饭量没有减,有时刚吃完不久又饿。力气却不如前,搬同样一箱铁件,过去一口气上架,如今中间得放下歇一次。

仓库换班要在货簿上划清哪几箱上了架。卫生员说蒋成山过去总能把自己的活清完,近来有两回,重箱还堆在地上。

“等下一班来了,我也搭手往上抬。”蒋成山忙说,“我可没把货丢给人家就走。”

齐主任问他上次量体重在什么时候。卫生员从袋里摸出记录:一个多月前,仓库医务点给大伙儿称过;昨日他又叫蒋成山上同一台秤。两回都没穿外衣,后一次轻了七斤。

方别让他在医院也称一回,把外衣和水缸留给卫生员拿着。往后留院再称,就用这一台,仍只穿身上的单衣。

方别问他是不是近来少吃、拉肚子,或有意减饭。蒋成山说家里口粮照旧,吃不完的饭从不往回端,大便也不稀。

蒋成山又喝了一口水:“都说我是水喝多了,才老往茅房跑。我要能忍得住,恐怕就没这毛病。”

方别切到他的脉,细而略数;再看舌,偏红,苔薄而少津。神级学习系统给他的二十年《金匮要略》经验里,辨消渴得问小便到底是多是少,不能见渴就当成热盛。蒋成山渴得急,喝下去也不解;舌上津少,脉并不洪大。方别先问渴和夜尿隔了多久。

“第一回夜里起身,也是从天天捧着水缸那时起?”

蒋成山回想了片刻:“最早是下工后嘴干。过了十来日,半夜才老起来。一回能尿不少,跟白天差不多。”

方别又问到他父亲晚年也常口渴,却没看过大夫,便只让年轻医生记了原话。蒋成山等着他说什么病,齐主任先给他开了停工条,让卫生员捎回去,别回仓库接夜班。

“今日吃过早饭没有?”方别问。

“吃过。来的路上还啃了半块饼。”

齐主任开了血糖和验尿单,嘱这一份尿除了查糖,还要定性查酮体。蒋成山接过留尿的杯子,听说次晨还要空腹抽血,问今晚是不是连水也得忍着。方别让他渴了照喝,先把实数记下来。

尿留好,护士从他臂弯抽了血。小邱来收样,问明蒋成山吃饼已有多久,在血样签上记了进食时辰。他带着两样样本回化验室。尿先验,血要等这一批做完,午后才能拿结果。

年轻医生把次晨空腹采血另记在床旁交班上,又把床号告诉送早饭的护士。蒋成山见他特地跑了一趟,笑道:“我半夜起来,顶多找水,还能去食堂找饭不成?”

内科留蒋成山观察。林胜男照这只搪瓷缸画了满缸、半缸两道线,把缸留在床边;解小便用有刻度的量杯,由护士量过再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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