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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夜里跑三趟,还嫌水喝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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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成山头一回续了半缸,只说喝了一点。林胜男问他倒到了哪里,他拿手指一比,低声说:“写这么多,叫仓库的人看见,怕是连我值晚班都不放心。”

“停工条只写眼下得歇,没写你喝了多少。”林胜男在纸上记了半缸,“这数是大夫看的。夜里添了多少,也照实说。”

卫生员带着停工条回去,说顺道去蒋家捎话。蒋成山托他告诉家里别送咸菜来。妻子若问,缸在床边,水不缺。

卫生员把病假条塞进棉布挎包,说走前去看看谁能接今晚那一班。蒋成山忙叫住他,交代有一批铁件点过数,还没写进账,叫接班的人把单子翻过来看背面。

午前,尿糖定性呈阳性,尿酮体未检出。到了午后,小邱才把血糖结果送来,进食后那一份明显偏高。齐主任回来摸脉,问蒋成山这几缸水能不能喝得下,有没有吐。人能喝,也清醒,继续留在病房,夜里由值班大夫随时复看。

食堂的人拿着饭牌来问,是不是把主食减去一半。齐主任拿笔划出几顿的分量,让他们照这数送来。蒋成山胃口还在,正掉分量,不叫他空着肚子硬挨,也别把两顿并作一顿吃。

送饭来时,蒋成山把碗里的饭拨了拨,问护士这顿吃完,晚上还有没有。林胜男指给他看床头那张饭牌,下一顿在什么时辰,分量已经写上。他这才端起碗。

晚饭前,方别回了一趟家。

乐瑶正在叠方晓换下来的小衣。她把一只布包搁到桌上:“下个休息日陪我和晓晓出去的事,还记得吧?”

“记得。上午你定时辰,我抱她。”方别洗过手,把醒着的方晓接过来。

乐瑶把小衣叠进包里:“晓娥白日来过。你说要给她做饭,还没告诉她哪儿吃。”

“地方我去同她说。饭安排在午后,上午咱们照样出门。”

“上午等晓晓吃过奶就走。”乐瑶低头系包,“你出门前把值班的人说定。寻常病历交给他们。真有急事,就往家里捎话。”

方晓抓住了父亲的衣襟。方别托她坐在自己腿上,给她一根手指抓着,答应回院先交好班。

这夜蒋成山又起了三次。值班护士把量过的尿记下,他添水也照实报了。天亮后小邱收走空腹血和晨尿,蒋成山这才吃早饭。

午后的化验单送到,空腹血糖仍明显偏高,尿糖也仍是阳性。齐主任把两张单子摊在一起,给蒋成山看清哪张是吃过饼的,哪张是早起没吃东西时抽的。

“两回血糖都高。你掉了分量,喝得多,尿也多,得按糖尿病来治。”齐主任又量了他的血压,问过夜里有无恶心、腹痛。

眼下没有急变的迹象,仍留在内科。喝水和尿量照旧记,早起同秤称重,后面要不要用胰岛素,由内科看血糖和病情来定;有变化随时再查。次晨他还来查房,再看夜里三回是不是回回都那么多,喝进去的水够不够。

蒋成山指着化验单:“这上头只看得出糖高。你们也能看出来我少喝水,夜里还是要起来?”

齐主任把昨夜的记录递给他,三次都量过,第一回量最多。“在家少喝了半壶,还是起来三回。昨夜也三回,护士量过,才知道你不是光有尿意。今晚渴了照喝。”

蒋成山知道今晚还得住下,又问:“仓库那边知道我今日也回不去么?今天那班原说好了我去。”

卫生员昨日替他交过停工条,今早又捎来话,今晚已有人接班。方别告诉他,他妻子也知道了,晚些会带件换洗的衣服来。蒋成山这才不再问病房能不能先让他出去一趟。

方别再看舌脉。红舌少津,饮水解不了渴,是津亏而燥;吃得下,力气却一点点往下掉,脉细,重按略弱,气阴也有不足。他同元雅商量,先以生地、麦冬、天花粉养阴生津、稍清燥热,少佐党参益气,小便虽多,眼下先不收涩。

元雅问饭后可曾腹胀。蒋成山说吃急了略胀,平时没有。她看了方子,让生地、天花粉都别用重,服后若腹胀、便稀,或饭吃不下,下一剂先停,请值班大夫来看。

方别先开两剂。药房当日下午称好,第一剂送到病房。蒋成山喝完,把药碗往搪瓷缸旁一搁,问今晚的水能不能少记一回。

“两样分开记。”方别让他照常吃饭喝水,两剂后再来问口渴、看舌和胃口。血糖何时再验,仍听内科的。

当天的第三旬短议,周守诚摊开田占魁的第四例病历,把那半日的经过读了一遍:扛料后当场咳闷,当夜坐起喘,次早停试,此后夜喘没再作。上门复看的回条还没送来,齐主任让他先空着到厂日期。

年轻医生正要把两张新页放进去,方别请他另夹一处。许秋兰三日复查已做,还没试到能接的活;蒋成山两次化验刚回,才开始治。第五、第六两张都是候选,正式的四份照旧。郑敏把复称和上门所得另记在儿科的本子上。孩子照常吃,母亲仍没出院。

散会后,林胜男回病房核喝水的数。蒋成山递过搪瓷缸:“林护士长,这回记满的。昨晚跑三趟,我还是嫌水喝少了。”

林胜男添水到原来的刻线,在纸上划了一道,把缸放到他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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