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左支右绌,转机何在(1/2)
风豹骑的进攻,没有丝毫试探,上来便是悍不畏死的冲锋。
仿佛要将自上次兵败以来,所积压的憋屈与仇恨,悉数发出。
喊杀声中,不断有人倒下,也不断有人跟上。
扛着云梯冲向城墙的士卒落入壕沟,在铁蒺藜的扎刺中惨叫;
推着冲车的勇士,和搬运土石的辅兵,被壕沟中提前布置的火油,烧得狼狈而还;
绕行试图先解决城头弓弩手的游骑,拿城墙上悄然竖起的盾牌,毫无办法;
好不容易来到了城下,却又在礌石滚木的威势之下,倒在血泊之中。
城墙,让一身血勇的风豹骑悍卒们,无计可施。
北渊人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却始终没能突破半步。
喊杀声依旧震天,可北渊士兵的尸体,已经铺满了两军阵前的空地,在烈日之下,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拓跋青龙坐在中军大帐中,从不断奔回的传令兵口中,接收着最新的战况。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沙盘,这上面清晰标注了定北关的地形,和旁边与之互为犄角的军寨。
好在那些军寨的防御眼下还未能成型,否则届时想要攻破定北关,难度可就更大了。
按照既定的方略,看起来,他似乎只要守在定北关楼下盯着凌岳就好,不需要这么攻击,消耗将士的性命。
但实际上,凌岳又不是傻子。
一旦瞧出了自己这边的心思,人家又怎么可能傻傻地让自己如愿。
说不定在哪个晚上就悄悄带队伍溜走了。
他要将凌岳钉死在此,就要让对方感觉到,他一旦离开,这定北关就要守不住!
大局之下,一切的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
他冷冷道:“传令,再派一营攻城!”
喊杀声、战马嘶鸣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依旧沉闷地响起,被浓浓的血腥气包裹,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关城城头的大梁守军,看着再度铺天盖地涌来的北渊士卒,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但同样坐在城头,指挥着整个防御的凌岳,双眸却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身上,甚至只穿了一件素色的棉甲,在腰间系了一柄剑,身旁的亲卫替他背着一张长弓。
他的神色就如同这北境的岩石一样冰冷。
面对着耳畔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慢看着刚刚绘制好的战场地形图。
这上面,有整个定北关的防御部署,以及新增的北渊风豹骑兵力与安置情况。
他听着传令兵汇报的战况,起身看了一眼城下,略作思索,便明白了拓跋青龙的用意。
不是因为他比拓跋青龙的能力强多少,而是因为双方所掌握的信息,原本就不对等。
他转身吩咐道:“传令,只守不攻,尽可能地依托地形,消耗对方。”
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
仿佛眼前的数万大军,血火厮杀,只不过是一场结局注定的过家家一般。
......
当又一次鸣金收兵的声音在定北关外响起,北渊人又一次无功而返。
看着如潮水般褪去的北渊将士,城墙上的大梁守军扔掉了手中的刀枪、盾牌,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
他们很庆幸,庆幸自己又从这死亡炼狱之中多活了一天。
他们也很疲惫,疲惫得连手指头都不愿意再动一下。
北渊人像是彻底发了狠,整整七天,就仿佛是不知疲倦、不惧伤亡一般,前赴后继,凶悍异常,朝着定北关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冲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饶是他们占据着守城一方的有利位置,也无可避免地付出了大量的伤亡。
七日时间,至少有两千人从城墙上被抬了下去,或死或伤,丧失了战斗力。
北渊人有两度都曾攻上城头,但最终都被及时地赶了下去。
虽然没有彻底攻破定北关,但也让他们意识到,这个关城并非牢不可破。
希望,让他们愈发疯狂起来。
以至于原本打算坚守即可的凌岳,都曾布置了两次出城反击,以减轻一味固守的压力。
两次的突袭并没有取得非常大的战果,但都成功实现了战术预期,为城头的守军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机。
不过,他们虽然伤亡惨重,北渊人更是好不到哪去。
北渊人在这七天之内,足足损失了近万的人手。
虽然对马背上长大的草原人而言,轻骑兵不像具装重骑那样难以培养,但上万风豹骑这等精锐的损失,这个代价也同样不算小。
可即使这样,北渊人也似乎完全没有想要退去的意思,甚至攻势都不见半点减弱的迹象。
凌岳站在城头,身上原本的棉甲早已经换成了正式的甲胄,甲叶上满是血污,那是敌人的鲜血,也是他战功的印记。
夕阳照在身上,望去就如同一尊浴血的杀神。
可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和自豪。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靠在城墙上休息,连指头都懒得动的将士,扫过城内营中忙碌走动的医官,平静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深藏的悲悯。
将近五月,天气已经十分炙热。
但他的语气之中却带着明显的冷意,“沈先生,你最好别让我们等太久。”
他的身边,站着三日之前赶来定北关的沈千钟。
沈千钟脸上的神色要比凌岳还凝重。
赶来定北关之后这三日,他亲眼见证了什么叫真正的沙场争锋。
双方是如何用一条条鲜活的性命和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厮杀,去争夺那一点点的胜机,去试图达成各自想要的目的。
他这种谋士嘴里说的纵横捭阖,每一步背后都是尸山血海。
虽然,他对自己的谋划有十足的信心,但当他亲眼看到“代价”之后,他的心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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