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清风徐来（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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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只道南宫景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万事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唯有徐来知道，那个“小蝶儿“三个字，是南宫景深埋多年、谁都不能碰的软肋。凤兰蝶要被抬进景太子的后宫，做别人的皇后——这一桩，比安平王造反、迟敦反水加起来都更能要南宫景的命。

徐来提笔，在灯下回信，只有寥寥数行：

“宣武门、东华门、京畿三营，皆在掌控。皇城南北两卫，半数已是王府旧部。礼部迎接使团章程既定，仪仗所经街巷、驻跸所在，皆可从容布置。只待王爷回京，凤国公主入京之日，便是都城易主之时。“

他将信纸卷紧，塞回铜筒，指尖在“都城易主“四字上停了一瞬。

他知道，南宫景原本还想再稳一稳，再多布几枚棋子，等朝局烂得再透些、民心散得再开些。可凤兰蝶的和亲，把这一切都提前了。

南宫景要快。要在凤国公主踏进中宫之前，把这座皇城，整个攥进自己手里。

三日后，庆城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入靖都：安平王势大，迟敦反水后竟引兵东进，前锋已近京畿。景皇急召群臣议事，满殿吵成一团，有人主张调京畿卫戍平叛，有人主张闭城严防。

徐来立于文官班末，垂着眼，等到吵声稍歇，才缓步出列，躬身道：“臣有一言。安平王虽反，然庆城距京尚远，其势未成，不足为惧。京畿防务，自有禁军镇守，毋须惊动百姓。唯使团将至，公主远道而来，若见京城戒严、兵马调动，恐生疑虑，反损两国之谊。臣以为，平叛宜速，却不宜兴师动众，惊扰天下。“

景皇听得点头：“徐卿此言，甚合朕意。“

满朝附和声起，谁也没往深处想——这道折子递上去，等于把京畿主力平叛的兵、把该守皇城的禁军，都钉在原地不动，只等庆城那一路“增援“的定平将军南宫景，领着他那五万御林军，一步步逼近京城。

散朝后，徐来在宫门外被一位老臣拦住，低声问他：“徐大人，你说平叛宜速不宜惊，可那安平王都打到京畿了，京畿防务当真稳得住？“

徐来拱手，答得从容：“老大人放心。皇城内外，皆有忠良守御，断不会让宵小得逞。“

他抬脚要走，又顿住，补了一句：“况且，定平将军已领精兵奔赴庆城，不日必有捷报回京。“

那老臣听出几分深意，看他一眼，终究没再追问。

当夜，徐来刚回宅院，门房便递进一只竹筒，里面只一句话，是南宫景的笔迹：

“蝶入京之日，孤回京之时。“

徐来看着这八个字，良久，将竹筒投入火盆。火舌舔过纸面，把那八个字烧成灰烬，又归于静默。

院中，南宫清风正倚在廊柱下，见他出来，轻声问：“王爷那边，可有准信？“

徐来望着京城北边沉沉的夜空，道：“快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等凤国公主跨过宣武门的那一日，这座京城，就要改姓南宫了。“

南宫清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京城的飞檐在夜色里层层叠叠，檐角挂着几盏将熄未熄的宫灯，明明灭灭，照不亮那深不见底的黑。

晨风穿过巷弄，吹动徐来的衣角。

他想起南宫景那句“小蝶儿，再等等本王“，想起凤兰蝶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车辇上，一路向北，向着一座即将改朝换代的皇城行来。

旧朝的黄昏，已近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