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自己定(1/2)
日头升得高了,昨夜那场淋漓的情事成肌肤下隐隐的酸疼记忆。府邸外送东西的百姓接二连三,朝瑶回府邸自然得戴着面纱亲自接待,也免去萌神累成陀螺。
萌神这两日忙着当散财小哥,直言比他当暗卫累,他这暗卫快干成管家了。
安排完事务,朝瑶懒洋洋地歪在庭院秋千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软褥,仍觉腰肢酥软,使不上力。更重要的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起身时身边居然无人?睡完就走?哼!
还有相柳……此刻他的真身定然守在辰荣山,守在洪江身侧,那是他的责任与道义。
留在这里,扮演着防风邶的,不过是那条他给了一滴血,注入了些许灵力的九尾狐尾傀儡。
明知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在世人眼中将那身份坐实,让玱玹即便心知肚明也无可奈何。可哪怕这个防风邶与他举手投足间如出一辙,长相一般无二。
他不是他。
看到这个防风邶只会让她想起辰荣山的相柳,明明近在咫尺却见不到,烦!
对这个傀儡只有无边无际的不耐,甚至在想怎么不让这个傀儡代替他站在辰荣山。
尽管需要做戏,朝瑶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对着这个防风邶耍流氓。
朝瑶越看越觉得心烦,干脆弄幻境去让他自己玩。
两者相加,对昨夜那个将她吃抹干净的罪魁祸首,多了几分不愿搭理的不悦。
索性谁也不理,只在这片被打理得花团锦簇、四季不败的庭院里,慢悠悠荡着秋千,身旁篮子盛着皎洁似月的绒毛。
朝瑶指尖捻着蚕丝,一针一线,极其耐心地缝制着一件式样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秋香色短比甲?。
用的是农户织就最细密柔软的布,染了秋香色,颜色温和如秋日暖阳。
缝好一个格子,朝瑶就小心翼翼地将一簇簇?雪白蓬松、经过反复晾晒捶打去除腥臊的鹅绒,均匀地填入以蚕丝隔出的一个个菱形小格中,再用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针脚,将开口细细缝好。
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古老欢快的小曲,仿佛那份闷气也能随着针线穿梭而纾解出去。
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回事:这法子比蚕丝便宜,比兽皮易得,同样暖和,填充也均匀。
若是寻常百姓家也能收集些鸭绒鹅绒,照这样子处理缝制,冬日里便不必只指望厚重又不便的皮袄了。
老祖宗如今爱在田间地头转悠,穿这个,又轻又暖,关节也不会受寒……
不远处的水榭亭中,?九凤?独自凭栏,目光偶尔落在那件鼓胀,与他认知中任何华服都迥异的羽衣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一壶烈酒已然见底,他却仿佛尝不出滋味,只心不在焉地望着庭院另一端。
那里,?獙君?正指导着?小九?如何将水系灵力凝成更锋利的冰刃;?逍遥?揪着?毛球?的耳朵,让他控制好飞行时带起的罡风,别刮坏了瑶儿精心培育的灵植;?烈阳?则抱臂站在一旁,看着?无恙?将一套刚猛的白虎拳法打得虎虎生风,时不时冷哼着点评一句“力道散了”或“下盘虚浮”。
训练是真,但这般鸡飞狗跳、热闹非凡的景象落入九凤眼中,只让他觉得更为烦闷。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回紫藤花架下那个窈窕的身影上。看着她垂眸敛目、专注穿针引线的侧影,看着她唇边那抹因哼歌而自然漾起的笑,再想到那件特别的衣服最终要穿在谁身上……
大早上就闹脾气,除了哼,就是瞥着嘴,腮帮子鼓得比那衣服还蓬。
昨夜未散尽的那股邪火,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窒闷,又在胸腔里隐隐烧灼起来。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咽下的仿佛不是酒,而是铁砂。
小夭?提着裙摆,从药田那端缓步而来。她今日气色颇好,眉眼间淡淡愉悦。走到秋千旁,轻轻推了一下,让朝瑶荡得更高了些。
“祛疤膏用了吗?给外爷做的?”小夭低声问。
“用了。”朝瑶飞了她一个白眼,手上针线不停:“你说呢?”语气里那点小埋怨,倒冲散了些许疏离。
小夭轻笑,挨着她坐在秋千旁的青石凳上,“我来是想跟你商量,娘既然已决定去见……太尊,我们该如何安排才好?是直接去,还是另寻个更清净的所在?时间选在何时?娘亲虽下了决心,但我看她心里……终究不全是平静。”
朝瑶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流畅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却带着点漫不经心:“这事啊……简单。不必刻意挑地方,徒增紧张。就明日午后吧,他喜欢去听松台自个儿跟自己下棋,那儿清静,景致也好,远处能看到云海松涛,近处就他一人。让娘装作偶遇便是,就像我平时溜达过去找他茬儿一样。自然些,反而更好说话。”
瞥了小夭一眼:“你也别太紧张,娘是去见爹,不是去朝觐君王。太尊如今……就是个嘴硬心软、寂寞又爱端架子的老头子。娘眼见为实,比我们劝一百句都管用。”
小夭细细思量,觉得这安排确是最不刻意、最能减少母亲压力的方式,心下稍安。
刚欲再说些什么,便见花径另一头,?西陵珩?与?赤宸?手牵着手,缓步而来。
阳光透过扶疏的花木,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赤宸一身利落的劲装,灵体凝实,眉宇间傲气不减;西陵珩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沉静如秋水、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
“老远就听见瑶儿在哼歌,倒是难得这般清闲。”西陵珩走近,目光落在朝瑶手中那件已初见雏形衣衫上,眼中露出惊艳与好奇,“这羽衣的样式好生别致,轻便不常见,用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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