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对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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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障翻涌，如同活物。

叶青结站在毒障与城墙之间那片焦黑的土地上，紫光自他周身溢出，与毒障边缘的雾气相互缠绕。

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那片翻涌的毒雾。

灼痛。

但他没有缩手。

这是师父用命换来的屏障，每一缕毒雾都是李默燃烧神魂后留下的余温，它们在侵蚀魔族的同时，也在一点一点消散。

三日。

至多三日，毒障便会稀薄到魔族可以强行穿透的程度。

叶青结闭上眼，将整只右手探入毒障。

没有万毒之域，毒雾迅速渗入他的皮肤，顺着经脉向心脏蔓延，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骨髓，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青筋暴起。

但叶青结咬紧牙关，任由毒雾深入。

师父留下的东西，他要接住。

万毒魔能运转到了极致，他身上光芒骤然暴涨，从原本的柔和荧光转为深沉的墨绿色，像淬了毒的刀刃。

叶青结睁开眼，瞳孔中倒映出墨绿色的光芒。

他缓缓抽回右手，指尖上缠绕的已不是单纯的毒雾，而是被万毒魔能吸收后获得的腐蚀性力量。

一滴墨绿色的液体从指尖滴落，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地面瞬间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冒着刺鼻的白烟。

叶青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师傅，弟子接住了。”

他转身，向指挥所走去。

......

兵器库内，星羽将最后一块铁料的位置标定完毕，抬眼看向莫尘。

“东门佯攻，那个独臂老兵能守住多久？”

“两个时辰。”莫尘说，“若能拖到三个时辰，便是赚了。”

“西门主攻呢？”

“我把所有还能动的重武器都调去了西门，校尉带队，配合那名女士兵布置的陷阱。”莫尘说道。

“对方在等，等我的底牌出尽，等他的人在地下挖到我脚下，等他确认我再也拿不出任何后手。”

他走到案前，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直线——从指挥所延伸到北门，再从北门延伸到城墙之外。

“所以，我不能让他确认。”

星羽看着那条线，眉头微皱。

“你要亲自去西门？”

“不。”莫尘摇头，“我要让他以为我去了西门。”

他抬起头，眼中映出跳动的烛火。

“你得去地下，我需要你在三里外截住他们。”

星羽闻言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需要全拦。”莫尘说，“你只需打乱他们的前进方向，逼他们偏离原定路线。”

“每偏一丈，他们抵达指挥所的时间就晚一刻钟。”

“然后？”

“然后，我会在他们以为胜利在握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莫尘的手指落在指挥所正下方那处标注着“内墙”的位置。

星羽看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

“你把指挥所建在陷阱上。”

“指挥所本身就是最后一层陷阱。”莫尘收回手，“对方想直取指挥所，那我就让他来。只是他钻进来的时候，会发现这里没有指挥官，只有埋好的魔能炸药和连环引爆。”

星羽盯着他看了许久。

莫尘重新拿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去吧。三日，我们只有三日。”

星羽转身，走出兵器库。

门外，夜风裹着毒障的腐臭味穿街过巷，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守军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莫尘独自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张被反复标注的城防图。

图上的每一个红圈，都是一处即将被放弃的阵地。

每一条蓝线，都是一条退路。

而退路的尽头，是北门——以及北门之外，那条尚在挖掘中的密道。

他闭上眼，将整座城的脉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棋子太少。

对方握着一整盘棋。

但棋局从来不是比谁棋子多，而是比谁能在最后一步之前，让对手以为他已经赢了。

莫尘睁开眼，弹指将烛火熄灭，兵器库也随之陷入黑暗。

黑暗中，只有远处城墙上守军换岗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倒计时的钟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