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不答话，不回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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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爪子挠在玉胳膊上，一声，火星子直冒——玉身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阿飘看得热血沸腾，飘出去也要帮忙。

它冲到一具尸跟前，鼓起雾身子，哈——地喷了一大口雾。

那尸愣了一瞬，晃晃脑袋，接着扑。

阿飘一声尖叫，掉头就逃，雾身子叫尸爪子追得满院子乱窜。

小玉一只手按着两具尸，腾出另一只手，把追阿飘那具的脚脖子一捞，倒拖着走了。

左边那口！陈浩云坐在门口指挥，别让它碰廊下黑漆棺材——那口是有主的，碰坏了得赔钱！

小玉胳膊一拐，把扑向黑漆棺材的那具拦腰抱住，一个过肩摔，摔回了后院。

不出一炷香的工夫，七八具尸，全回了停尸房。

小玉最后出来，手里还捏着撕成两半的符纸——她不会贴符，把两半符纸往门上一对，拿玉手按住了，符纸竟自己合上了。

院子里重归安静。

阿飘飘回来，雾身子叫追得都薄了一圈，钻进陈浩云怀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了。

出息。陈浩云拍拍它，下回喷雾之前，先看看小玉怎么干的。

——

四更天，贴耳朵的来了。

他坐在西厢里，门敞着。

声音是从他左耳朵边上来的，近得能感觉到气——可他用眼角扫了，身边什么都没有。

你怀里那团雾，那声音说，气若游丝，好香啊……

陈浩云不动。

那尊玉的，更香。声音绕到他右耳朵，玉做的身子，刀枪不入——可是这位爷，你自己呢？你的肉，是热的吧？

陈浩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做个买卖。声音腻腻地笑，你把那团雾给我闻一口，就一口——我保你这庄子，一年不出事。你要是不给……

嘿嘿。它说，夜还长着呢。

陈浩云放下茶碗，闭上了眼。

不答话。

那声音在他耳朵边上腻了大半宿，软的硬的都使遍了，见他连个眼皮都不抬，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没声了。

——

天亮的时辰，又比昨日晚了些。

陈浩云站在廊下，看着东边那点亮磨磨蹭蹭爬上来，心里记了第三笔：夜长的速度，在变快。

晌午，钱老头回来了。

老头儿进门先看廊下，再看后院，看完回来，围着陈浩云转了一圈。

夜里热闹？

热闹。陈浩云这回没装，叫门的，拍肩的，贴耳朵的，后院还起了一窝。

你都没应？

没应。

后院那一窝呢？

小玉把它们送回去了。他朝门后努努嘴。玉偶立在那儿，玉色的脸上还是没表情。

钱老头盯着小玉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得直咳嗽。

好，好。老头儿一边咳一边笑，四十年了，庄里头一回来了尊真神。

晌午饭是钱老头做的，一锅菜粥，一碟咸菜。

老头儿一边喝粥一边跟他说闲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正经处。

你发现了吧。钱老头拿筷子敲敲碗沿，夜，一年比一年长。

发现了。

十年前，五更天就亮。五年前，五更过半个时辰亮。”

“如今，得小半个时辰还多。老头儿的声音低下来，夜越长，东西越多。”

“城里的人家，如今太阳一落就关门，灯油价钱翻着跟头涨——你猜怎么着？没人说。大家心里都有数，嘴上都不说。

说了会怎样？

说了，钱老头慢慢道，就怕它成真。

老头儿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一放：往后夜里，你担一半。我老了，熬不动了。

陈浩云应了。他望着门外那片迟迟不肯透亮的天，心里那本账，又翻开了一页。

这个世界的病，比他想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