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百尸齐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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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摸到第二十具，他的手心开始发烫。

第三十具，面板上那串数翻了番。他心里那本账记得飞快：这一夜，顶义庄半年的进账。

矿潮。这是矿潮。下矿的谁没梦见过矿潮——镐头抡下去，矿苗自己往外蹦。

就在这时候，廊下响了。

白茬棺材的板子，从里头掀开了。

前任守夜人坐了起来。

他一下地，院里跪着的那片尸都矮了三分。

阿绣的曲子砸过去，他只晃了晃；阿飘的嚎扎过去，他只偏了偏头。

他的邪性最深。魂叫勾走了一半又塞回尸里，人不人，诡不诡，加上今夜朔夜的阴气灌着——他直直地，扑向了陈浩云。

他认得这个抢了他铺盖的新守夜。

小玉迎面上去，双手往他肩上一按——

第一次，小玉叫顶得退了半步。

玉色的脚底在青砖上蹭出两道白印。那具尸的力气邪了门了，一甩膀子，小玉又退半步。

阿绣从墙头扑下来了。红衣一卷，两只袖子缠住他的双臂，十三年的怨整个压上去。小玉顺势矮身，锁住他的下盘。

陈浩云一步上前，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

叮——

面板猛地一跳，烫得吓人。邪性像开了闸的水，顺着他掌心往里灌，灌得面板上的数飞一样地滚。

那尸挣了三下。

一下，比一下软。

最后，瘫在他手里，安安静静。

陈浩云扶着这个陌生的前辈，慢慢把人放平在廊下。他把那两只手交叠在肚皮上，摆得端端正正。

你那夜应了声。他说，今夜我送你一声——睡吧。

领头的瘫了，满院子的尸就没了主心骨。

跪着的跪着，打转的打着转，剩下的三三两两，退回了墙外，散进了黑里。

——

天亮的时候，五更过了足足一个时辰。

满院子的尸，横七竖八。陈浩云坐在台阶上喘气，面板摊在脑子里，那串数，他盯了半天。

妈蛋。这一夜，真他娘的值。

阿绣回了西厢。院子里的脚步声，如今是哒，哒——两只鞋了，听着就齐整。

阿飘瘫在台阶上，摊成一滩薄雾。

可那滩雾的尖尖上，得意地翘着一个小卷。它今夜嚎了十几嗓子，它觉得自己是这院里的二掌柜。

陈浩云路过，抬脚轻轻碰了碰那滩雾：二掌柜，起尸了。

那滩雾地立起来，飘得笔直。

小玉站回门后。玉身上多了几道黑爪印，是叫前任那几爪子挠的——挠是挠上去了，就几道印子。

小玉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印子，看了半天，从怀里摸出一方帕子——那是陈浩云给她的——慢慢擦。

擦不掉。

她歪了歪头。

陈浩云看着这尊不会说话的玉偶头一回在乎起自己的脸面，没忍住，乐了。

乐完，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光大亮，城里静得反常。可他知道，这一夜的动静，半座城都听见了。

明天，必有人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