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谁镇的场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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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全城都知道了。

乱葬岗塌了半边，百来具尸夜里下了岗，直奔城边——义庄方向闹了一宿，鸡不叫狗不咬，家家顶着门不敢喘气。

可义庄那盏灯，亮到了天亮。

天一亮，有人大着胆子扒着墙头看了一眼：满院子的尸，横七竖八，全躺着；院里台阶上坐着那个新来的年轻守夜人，正打哈欠。

到晌午，义庄门口不知谁摆了一篮鸡蛋，一刀黄纸。到傍晚，又多了两挂自家晾的干菜。

钱老头让把东西收了，记账。

百姓的谢仪，不收是打脸。老头儿说，收下，记上册，往后谁家有个白事，义庄给出力，就算还了。

陈浩云依言记了册。记账的时候，他忽然咂摸出点味道来——这座庄子在城里人心里，正在起变化。

从前是人人绕着走的坟圈子，如今，成了夜里能救命的地方。

名声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懂的知道，这是本钱。

——

朔夜的尸，他处置得利索。

无主无名的，后院架柴，烧了。

烧的时候他站在边上看着，一具一具，火光明明灭灭。

前任守夜人没烧。

他让钱老头拿钱，置了一口像样的棺材，一身新寿衣，把人装殓了，停在廊下最里头的位置。

他守了三年，最后应了声。陈浩云说，规矩杀的人，不是他的错。往后他躺这儿，听我们守夜。

钱老头靠在门框上看着，没言语，眼圈有点红。

——

第三天，镇诡司来人了。

来的是个小旗，姓裴，三十来岁，黑脸膛，腰里挂一面铁牌，牌上一个字，身后跟着两个番役。

裴小旗进庄，先看院子。

青砖上纵横的爪痕，后院没扫净的骨灰，廊下新添的那口棺材——他一处一处看过去，看得极细。

看完，在院子当间站定，盯着陈浩云。

前夜，百尸齐动。裴小旗开口，全城闭户，连司里都惊动了。郡里来的公文还在路上。你这义庄，一个病老头，一个毛头小子，一盏灯——

他往前一步：怎么镇住的？

回官爷。陈浩云一脸老实，镇是镇不住的，就是没让它进来。

钱老头留的符多，老规矩多。我就照着规矩来——天黑锁门，不答话，不回头，灯不敢灭。”

“东西在外头叫了半宿，进不来，自己摔了几个跟头。天亮一看，都躺平了。

裴小旗眯起眼：自己摔的？

砖滑。陈浩云说，前几天下雨，青苔没刮。

两个番役在后面憋笑，叫裴小旗一眼瞪回去了。

裴小旗又问了些细的：尸从哪边来的，来了多少，怎么躺平的。

陈浩云答得滴水不漏——多少具，说不清，天黑；怎么躺的，说不清，没敢看；就记得灯没灭，规矩没破。

问到后来，裴小旗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了。

可他心里存着个疙瘩：真吓破胆的人，答话没有这么利索；答话这么利索的人，又不该一问三不知。

利索和稀泥，这两样东西凑在一个人身上，就只有一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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