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谁镇的场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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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一辈子都问不出来。

裴小旗绕着院子又走了一圈，走到门后，脚步停了。

他看见小玉了。

这尊像……他绕着玉像转了三圈，越看，眼神越紧。

这像太整了，玉色温润，站得笔直，一丝灰都不沾。他伸出手，想碰一碰。

手到半空，后脖子忽然一凉。

像有人贴着他的后颈，轻轻吹了一口气。

裴小旗猛地缩手，回头——什么都没有。西厢的窗户纸，轻轻晃了一下。

家里供的，祖上传的。陈浩云在旁边说，官爷，像这个东西，认生。

裴小旗盯着西厢看了半天，又往窗台上一扫——窗台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双红绣鞋，鞋尖朝里，并蒂莲，红得扎眼。

他是本地人，从小听西厢红衣的故事长大的。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红衣……他的声音有点发干，也帮你？

她住这儿，是房东。陈浩云说，我们处得好。

裴小旗不说话了。他在院子里站了半晌，把看见的东西一样一样在心里过了一遍：爪痕，骨灰，新棺材，玉像，红绣鞋，还有这个一脸老实的年轻人。

记录在案。末了他说，这事，司里还要查。过几日，我再来。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压低了声音，头也不回：

小子，跟你透一句。白事铺皮掌柜，在司里递了话，说你邪性，说你养诡。

妈蛋，这就咬上来了。陈浩云脸上不动，拱了拱手：谢官爷。

我不是帮你。裴小旗迈出门槛，撂下最后一句，我是不想哪天夜里，再来查你的场子。

——

人走远了，阿飘从房梁上飘下来，冲着门口比划了一个吹气的动作，然后挺起了雾身子——它觉得阿绣那一口凉气，吹得极妙。

行了，知道你们都有功。陈浩云把它薅下来，这回的功，记在装傻上头。

陈浩云回里屋，把经过跟钱老头学了一遍。

老头儿如今能靠着墙坐起来了，听完，慢慢道：裴小旗这人，我打听过。当差十几年，手上干净，就是胆子小，熬不上去。

他胆子不小。陈浩云说，胆子小的，不敢给我递那句话。

那他上头的呢？

总旗，还有签灯油条子的书办。陈浩云在心里把这张网又描了一遍，皮掌柜的姐夫。

钱老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动这张网？

不想。陈浩云说，网是官家的，我一个守夜的，动不起。可账得先记下来——哪天网破了，线头在哪儿，我得知道。

钱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老头儿说，你这人，心里揣着一本账，什么都在上头记着。

陈浩云也笑：吃饭的手艺，改不了。

他没说的是，心里那本账上，如今又多了一笔新进项——面板上那串数，经过朔夜，已经肥得流油了。

只是这世界的行情，他还没摸透。大矿在哪儿，还没见着脉。

账房的规矩：行情没摸透之前，攒着，一分不花。

裴小旗说过几日再来。陈浩云心里有数——下回来，就不是问话了，是来拿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