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第五个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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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人张是叫小玉从拴马桩上拎回来的，裤子早就都尿湿了。

不用捆，不用问。把他按跪在地上，这家伙就竹筒倒豆子，拦都拦不住。

他是胡庙祝雇的。

糖里掺的药，是庙祝给的——安神的草，小孩吃了迷糊，乖，跟谁走都不哭。

孩子迷糊了，他只管往庙里送，送到后殿，一手交人，一手拿钱。

庙里要孩子做什么，你知道。陈浩云的声音很平。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糖人张把头摇得跟拨浪鼓，胡庙祝说……说是送给城隍爷当义子，是去享福的……

享福。陈浩云重复了一遍。

我送过三个……糖人张的声音抖下去，第三个送进去的时候，我听见后殿有小孩哭，哭了两声，就没了……”

“我后来天天做噩梦，可我不敢不干啊——庙祝说了，城隍爷记名呢。谁家上过香，报过名，簿子上都写着。不干的，名字就上头一本……

廊下，阿绣的红衣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阴影里，一动不动。

陈浩云抓住了这段话里唯一的要害。

簿子。名册。

上过香，报过名，磕过头——城隍爷照着名册，一个一个点。

狗剩是这么没的，铁蛋是这么没的，石头，是名册上的第五个。

他今夜救了第五个。

可名册上，还有第六个，第七个。

城里这些年，去庙里给孩子求过平安的人家，数都数不清。

妈蛋。他看着廊柱底下瘫成一团的糖人张。

送到嘴边的菜，你还管收钱。

——

天一亮，陈浩云把柳氏四家和石头的爹娘，都请到了义庄。

他没讲大道理，就交代一件事：把话放出去，逢人就讲——城隍庙的糖，不能沾；城隍庙的香，不能上。

谁家娃还没上学，看紧了，傍晚别往庙门口去。

就说……柳氏红着眼圈问，就说庙里吃人？

不说。陈浩云摇头，你们说，没人信，还落个疯子的名声。就说糖里有药，拍花子的拿糖拐孩子——这个，人人都信，人人都怕。怕，就没人去了。

拍花子下药的闲话，不到三天就传遍了全城。

这种话传得比什么都快。

当娘的听了，当天就把孩子关在家里；当爹的听了，打庙门口过都要啐一口。

城隍庙前的香火，眼瞅着稀下去——先是孩子不去了，再是求平安的不去了，末了，连捏糖人的摊子跟前，都冷清得能听见蚂蚁爬。

胡庙祝急了，在山门口贴出黄纸，说庙里遭了小人污蔑，城隍爷宽宏，不予计较。

黄纸贴了不到一天，叫人啐满了唾沫，夜里又叫谁撕了，撕了还不算，原处贴上一张孩子的画像——谁家的娃丢了，谁家画的，画上的孩子扎着两个冲天揪。

申家的帮闲上街替庙里，说城隍爷灵验百年。

辟到第三家，叫一个老太太拿烧火棍打出了巷子：我孙子前日还打庙门口过！你们安的什么心！

钱老头咂摸过味来，直点头：你这是断它的粮。

它点菜，我掀桌。陈浩云说，名册再厚，没人上香，就是一本废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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