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城隍显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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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城里炸了锅。
半夜钟响,天亮显灵——胡庙祝披头散发,站在城隍庙前的石阶上,逢人便说城隍爷金口开了:
义庄陈某,冲撞神灵,劫走献给神灵的童子,罪在不赦。
城隍爷有令:三日之内,交出孩子,交出玉像,交出红衣。如若不交——
降灾满城。
这话长了腿,不到晌午就传遍了全城。
有人信。城隍庙灵验了那么多年,谁家没磕过头?
有人怕。神灵降灾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到了傍晚,义庄门口聚了一群人,不是来送礼的,是来求情的。
陈掌柜,要不……先把孩子送回去?
是啊,一个孩子,换全城的平安……
陈浩云站在门口,没恼,也没解释。
人群外头,忽然挤出几个人来。
是柳氏,领着另外三家丢孩子的,一家抱着一样孩子的遗物——虎头鞋,长命锁,拨浪鼓,红绳。
柳氏往义庄门口一站,冲着人群,哑着嗓子喊:
你们的平安是平安,我娃的命就不是命?!
人群静了。
我家狗剩,叫庙里的东西吃了。柳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陈掌柜替我娃讨账。谁要拦,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走的时候低着头,有人走的时候,朝义庄门口,悄悄作了个揖。
回了院子,钱老头问他: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走还能怎样。陈浩云说,老百姓没错,他们就是怕。怕这东西,不能骂,得拿事实给他们换掉。
什么事实?
三天后的事实。陈浩云朝城隍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它限我三天交人。三天后我交不出,它就得出招——它一出招,就不是神灵降灾了,是当街行凶。满城的人看着,比我喊一百句都管用。
钱老头咂摸了一会儿,点头:你这是拿它自己,拆它自己的台。
妈蛋,它先动的手。陈浩云说,讨债,要讲究个师出有名。
——
当天夜里,城隍庙的方向,闹腾了一宿。
先是那点绿光,一闪一爆,像有人拿灯笼出气;再是闷雷似的动静,一声一声,从庙墙里滚出来——殿里的东西在发脾气。
满城的人都听见了,家家关门闭户,没人敢打听。
陈浩云坐在廊下,听了一宿,咂摸出味儿来了。
泥塑在怕。
它显灵,它放狠话,它三日索命——看着凶,其实是怕。
他亲眼看见过:它的脚,跟底座长在一起;它身上的裂纹,咔咔地崩。壳快关不住了,菜又叫人截了,它等不及了。
跟人斗,他自言自语,最怕的不是对方凶,是对方不急。急了,就好办了。
西厢那边,阿绣立在门口,望着城隍庙的方向,红衣一动不动。
她在怕。
不是怕城隍——是庙里有孩子的哭声。
白天石头家的事一传开,她就站不住了,半夜里一个人望着那座庙,能望一整宿。
陈浩云走过去,递给她一句话:再有两天。两天后,庙里的孩子,一个都不会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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