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城隍显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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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绣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福了半福。
——
威胁也在升级。
后半夜,义庄墙外来了东西。七八个小鬼泥塑,蹲在墙头屋顶,不动,就那么蹲着,泥眼珠子齐刷刷盯着院子。
盯梢,兼着恶心人。
阿绣从西厢出来,往廊下一站,江南小曲起了个头。
墙头上的泥塑,噼里啪啦掉下去一半,剩下的连滚带爬地跑了。
可一波刚走,另一波又来了。城隍这是拿小喽啰耗他们——它出不了庙,可它能恶心得你睡不着。
更麻烦的在后头。
约莫四更天,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隔着半座城,压了过来。
不是风,不是声,是一种沉甸甸的、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的压迫感。
廊下的灯焰,齐刷刷矮了半截。
钱老头从里屋出来,脸色发白:它把香火念力放出来了。这庙受了百年的香火,全城的磕头,都攒在它身上。
陈浩云站在廊下,迎着那股压迫感,眯了眯眼。
硬,是真硬。百年香火,不是乱葬岗那点尸气能比的。
可压迫感这东西,跟债主上门一个道理——越是把家底亮出来砸人的,越是没别的招了。
他挥挥手,它压它的,我们睡我们的。三天后它要的又不是我的命,是面子。面子这东西,给了它,它就得寸进尺。
——
压庄的第二天夜里,出了桩怪事。
满城的孩子,约好了似的,半夜里一齐哭。
这家哭罢那家哭,哭声顺着巷子串成一片,怎么哄都哄不住。
当娘的抱着孩子在院里转圈,一抬头,看见别家的灯也亮着,别家的孩子也在哭——满城的爹娘,后背都是凉的。
有经验的老辈人说,这是叫压的。上岁数的人骨头硬,扛得住;孩子的魂儿轻,先受不住了。
有那信不过人家的,连夜把孩子抱到了义庄。
怪就怪在,孩子一进义庄的门,哭声就住了。
一个接一个,全住了。小娃娃们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廊下那盏长明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阿绣守了孩子们一整夜。
红衣坐在廊下,十几个孩子横七竖八睡了一地。
她给他们一个个掖好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有个小女娃睡迷糊了,翻个身,抱住了她的裙角,喊了声娘。
阿绣一动不动地坐了半晌,伸出袖子,轻轻盖在了那女娃身上。
第二天,孩子他娘来接人,看见这一幕,眼圈当场就红了,冲着西厢,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红衣娘娘。
这四个字,打这天起,在县城的女人堆里,悄悄传开了。
——
第二天,官面的告示还没下来,街面上先变了味。
白事铺的杠车不来义庄了,柴炭行的伙计看见义庄的人就躲。陈浩云站在门口看了看,什么都没说。
城隍动不了手,自有人替它动手。官面的刀子,明后日就该落下来了。
来吧。他回身进院,先动手的,先露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