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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塑金身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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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小旗沉默了一会儿。

我站理那边。他说,当了十几年差,这是我头一回说这种话——你最好别让我后悔。

陈浩云笑了笑:官爷放心。理这东西,我不白占。

还有,裴小旗临走,又补了一句,城隍限的三日,明夜就满。申宝今日来你这儿转了一圈,回去就把庙里庙外的人都换了——换的净是他家的帮闲。陈掌柜,明夜,你多保重。

——

裴小旗走了,陈浩云一个人在廊下站了很久。

封庄令,泼皮,断粮,申宝上门——官面的、街面的、钱面的刀子,一把一把都递过来了。换个人,这会儿该慌了。

可他一点都不慌。

看的是谁先沉不住气。

申宝今天为什么亲自来?示威不用本人来。

他是来看的,看义庄慌不慌,看他陈浩云乱不乱。

他急了。

城隍饿急了,城隍的东家,也跟着急了。

妈蛋。陈浩云朝城隍庙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点绿光一闪一闪,封吧,困吧。你猜,是你的封庄令先困死我,还是你家神灵的壳,先崩开?

——

第二天过晌,白事铺的杠车忽然来了。

歇业半月的铺子,破天荒出了车。

伙计把一具尸往义庄门口一放,单子一塞,车赶着就走,走得比谁都快。

无主的,乱葬岗边上收的。伙计撂下一句话,皮掌柜说了,义庄的新规矩,尸不过夜——麻烦陈掌柜,今夜就烧。

杠车骨碌碌走远了。

封着庄呢,柴也不卖你呢,偏这时候,给你送一具催着烧的尸。

陈浩云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具尸。

壮实,年轻,二十来岁,满身的伤。封庄的当口,白事铺宁可也要塞过来的尸——

杠车跑得比报丧的还快。这尸有鬼——不是闹诡的鬼,是人心里的鬼。

他蹲下来,手往尸身上一搭。

面板没动。

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邪性,干干净净——干净得反常。

陈浩云没烧它。

他把尸抬进殓房,搁上门板,打了一盆水。

小玉跟了进来,站在门板边上,玉色的手指头垂着,一动不动。

布巾擦过尸脸。泥没了,露出一张紫涨的脸,嘴唇乌青。

脖子上五个乌黑的指印,指节粗大,掐得皮肉翻边。

再往下,胸口的衣裳叫血浸透了,干透的血硬得像壳;撕开衣襟,肋条上横七竖八,棍伤叠着青紫,青紫压着刀背砍出来的肿棱。

阿飘从梁上飘下来,绕着门板转了三圈,忽然缩成一团,蹿回梁上,把雾脑袋埋进了瓦缝里。

院里不知什么时候静了,蝉一声都没有了。廊下的油灯,火苗压得只剩黄豆大,绿荧荧的。

陈浩云把火折子揣进怀里,又搬了两捆柴进来,一捆一捆码在门板边上——今夜就烧。烧之前,他得看着它。

门板上的尸,胸口忽然起伏了一下。

紧接着,那具尸的眼睛,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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