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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开打前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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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关记扎纸铺的伙计赶着两辆大车,从后门进了义庄。

车上卸下来一捆一捆的阴纸,色发青,手一碰,凉气顺着指尖往上爬。

陈浩云拿起一沓。

面板跳了。他再摸一沓——

两大车阴纸,他一捆一捆摸过去,叮叮叮叮,面板上的数,涨得跟下雨天的水缸似的。材料进账——这又是一类新矿。

妈蛋。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申宝这买卖做的:乱葬岗的土不要钱,坟头的柳木不要钱,造出纸来卖给庙祝,庙祝拿城隍的名头再卖给百姓——一根柳木,三头吃。要不是这档子事,这号,他都想挖过来管账了。

当然,也就是想想罢了。拿死人骨头算账的账房,义庄不收,诡界更不收。

老关站在纸堆旁边,忽然弯腰抱起一捆,就要往烧尸炉里送。

烧了。老头儿咬着牙,这是拿乱葬岗的土造的孽,烧干净,一了百了。

等下。陈浩云按住他,关师傅,土有什么罪?柳木有什么罪?有罪的是拿它们做买卖的人。

他把那捆阴纸放回车上,留着。你这双手,扎了一辈子送死人的东西——往后,拿这纸,扎点护活人的。

老关抱着那捆纸,站了半天,重重点了点头。

陈浩云留了几刀最整的阴纸,收进储物空间。异界的好料,说不定哪天用得上。

——

晌午,裴小旗来了,带着两个番役。

进门,他把腰里的铁牌解下来,拍在桌上。

我去请令了。他说,总旗不批。说城隍的事,司里不掺和。

那官爷这是——

司里的令,管得着我当差。裴小旗把铁牌重新挂回腰里,一字一字道,管不着我做人。今夜,我带两个弟兄,听你调遣。

两个番役站在他身后,腿肚子都在转筋,可没一个往后退的。

小旗爷,一个番役咽了口唾沫,咱们这一去,回头司里问起来——

问起来,就说我裴某人挟持你们来的。裴小旗眼一瞪,怕死就回去,我不记恨。

两个番役对看了一眼,都没动。年长的那个把铁尺往腰里一插:小旗爷都不怕,我怕个球。再说了,我家也有娃。

陈浩云看着他们。这个当了十几年差、一向求稳的小旗,这会儿眼睛里的光,是新的。

官爷,他说,你这回,站直了。

——

未时,义庄正屋,开会。

桌上摊着一张县城的草图,是钱老头凭四十年的记性脑补的。陈浩云拿炭条,在图上画了一个圈。

十字街。城隍庙进城的咽喉,四衢八街,哪儿都通。

它今夜出巡,要,就得往人堆里去。陈浩云说,要去人堆,必过十字街。就在这儿,截它。

怎么打?

小玉,跟着我。他一样一样分派,纸城隍一丈八,我够不着它心口——到时候,你把我送上去。

小玉点头。玉偶不言语,可把送上去三个字听明白了,还抬手比了比托举的架势。

阿飘,开锣。陈浩云看向房梁,纸人动,靠的是里头拘着的野诡。你的锣一响,野诡魂飞魄散,纸人就是一堆纸。你的活儿最重——锣,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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