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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开打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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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飘从梁上飘下来,把雾身子挺得笔直,比划:嚎到哑!

阿绣。他看向西厢,它受了百年香火,香火念力是硬家底。你的怨红,压它一头——你不用赢它,你替我缠住它,争一炷香的工夫。

红衣从西厢飘出来,立在门口,福了半福。为那四个孩子,这一仗,她等了很久了。

小满。

哑仆闷着头站出来。

你的活儿,不在街上。陈浩云看着他,今夜请神,庙祝带着纸兵倾巢而出,城隍庙,是它一百年里头最空的一夜。庙后有个竹笼,里头关着老关的孙女,小草,八岁——你去,把孩子抱回来。

小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看见过麻袋里那只小手。他咽不下那口气,从乱葬岗爬回来,为的就是这个。如今,轮到他伸手,把一个活孩子,从那只麻袋里拽出来。

他重重点头,拿手指,在桌上写下两个字:

放心。

老关。陈浩云最后看向扎纸匠,你守庄,陪着钱叔。今夜无论听见什么动静,别出门——你得活着,你家小草回来,得看见爷爷。

老关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重重一揖。

——

分派完了,天也擦黑了。

陈浩云一个人坐在廊下,把那杆旧镐又擦了一遍。镐是义庄的家什,寻常铁,跟了他这些日子,拍过尸,撬过棺,今夜,要去扎一尊的心口。

阿飘飘过来,挨着他,比划:怕吗?

陈浩云说,百年香火,心里也没底。

阿飘比划:那还打?

陈浩云把镐头立起来,看着镐尖上那点火光,咱记账有两种账,躲不过去的。一种是救命账,一种是——

他顿了顿。

讨账。它吃了四个孩子,狗剩的鞋还在孤魂堂供着。这笔账压在我这儿,销不掉——销不掉的账,就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阿飘似懂非懂,可它把雾身子往他边上挨了挨,挨得紧紧的。

——

亥时将至。

城隍庙的方向,绿光越来越盛,把半边夜空都染绿了。

然后,一声钟响。

当——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急。

义庄里,所有人都站到了院子里。阿绣的红衣在夜里绷得笔直,小玉站到他身侧,阿飘升上了屋顶。

小满把劈柴的斧子别回腰上,冲老关深深作了个揖,先一步没入了夜色——他走另一条路,去庙后。

钱老头把廊下的长明灯一盏一盏点亮,点完,退到里屋门口。

去吧。老头儿说,家里有我。

第九声钟响落下,一声闷雷似的轰响,滚过全城——

城隍庙的墙,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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