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救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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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声钟响的时候,小满已经蹲在城隍庙的后墙根底下了。
庙里庙外,乱成了一锅粥。前殿的方向,绿光冲天,钟声一声急过一声,人喊声、脚步声、纸人走路的沙沙声,全往前头涌——请神上身,庙祝把能调动的全调去了前殿。
后殿,空了。
一百年了,这座庙的头一回,唱空城。
小满不会飞檐走壁,他就一个办法——闷着头,拿肩膀撞。
后墙撞开一个豁口,碎砖哗啦啦掉了一地。他从豁口钻进去,拍了拍身上的土,站直了。
后殿黑着,就墙角一盏小油灯。灯底下,一个竹笼。
笼子里,蜷着一个孩子,小小的,抱着膝盖,听见动静,吓得往里一缩——可她没有哭。八岁的女娃,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咬着嘴唇,就是不哭。
小满蹲在笼子前,放软了动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头,比划:爷爷,让我来的。
小草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小声问:你真是我爷爷叫来的?
小满点头。
我爷爷说,外头坏人可多了,让我谁都别信。小草往后缩了缩,你拿什么证?
小满愣住了。他一个活尸,嘴都没有,拿什么证?
他急得直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老关头一夜来义庄时,塞给他的。一只草编的蚂蚱,小草编的,老关贴身带了三天。
小草看见那只蚂蚱,眼睛一下子红了。
爷爷——她这一声刚出口,自己先捂住了嘴。
小满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笼锁,一拧。
锁,跟面条似的,断了。
——
他把小草抱出来,刚要捂她的眼睛,孩子自己先把眼睛闭上了,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小草闭着眼,小声说,我不看,你快走。
小满心里头,那口吊了十几天的气,忽然就顺了一寸。
他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
后殿的黑暗里,咯吱一声。
一尊泥塑,动了。两丈来高的判官,原是镇在后殿看家的一尊,眼珠子乌黑锃亮,一点一点转过来,锁定了他们。泥塑的胳膊抬起来,手里一支铁券似的判官笔,带着风声,当头砸下。
小满侧身,用后背硬接了这一下。
的一声闷响,像砸在鼓上。小满被砸得往前抢了两步,怀里的孩子,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
他把小草轻轻放在供桌底下,比划:躲好,别出声。
然后他转回身,看着那尊判官,把袖子,一圈一圈挽了起来。
活尸不知疼,不知累。他死了十几天了,从乱葬岗爬回来,头一桩正经差事,谁也别想搅黄了。
判官笔第二下砸到,小满不躲了,迎着笔锋抢上去,两只手死死抱住那条泥胳膊——泥塑力大,带着他整个人抡起来,往柱子上磕。小满借着这股抡劲,双脚在柱子上一蹬,整个人坠在判官胳膊上,往下一坠!
咔嚓——
泥胳膊齐肩断了。判官踉跄半步,小满落地,抄起那张沉重的供桌,腰一拧,供桌带着满桌的糖瓜蜜饯,整个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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