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救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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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两丈高的判官,叫一张供桌拍得拦腰折了,轰然倒塌,碎泥溅了半殿。
小满站在碎泥堆里,喘也不喘——死人不用喘。他弯腰从泥里扒出那支判官笔,掂了掂,顺手别在了腰上。
打柴的斧子劈不动泥塑,这个,兴许行。
——
供桌底下,小草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正看见这一幕。
她小声说,你好厉害。
小满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活着的时候,扛大包,赶车,力气出了十几年,没人夸过一个字——主家嫌他哑,伙计嫌他闷。死了十几天,头一回有人夸他,是个八岁的娃。
他把小草重新抱起来,捂上眼睛,大步往外走。
刚出后殿,整座庙,猛地震了一下。
前殿的方向,一声闷雷似的轰响——庙墙塌了半边。三丈高的泥塑金身,从里往外崩裂,泥块金箔噼里啪啦往下砸。一股黑气,粗得像根柱子,从崩开的泥塑里钻出来,直往天上拧。
小草在他怀里一哆嗦。
小满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不让她看,闷着头,从后墙的豁口钻了出去。
身后,黑气在庙顶盘了三圈,猛地一沉,灌进了什么东西里。再然后,整条街的地皮,开始一鼓一鼓地颤——像有一支看不见的队伍,从破庙里开出来了。
小满抱着孩子,贴着墙根,往十字街的方向赶。
——
十字街口,老关到底没忍住,跟来了。
他站在人群后头,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看见小满抱着孩子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这老头儿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过去。
小草——
爷爷!
小草从供桌上被放下来,一头扎进老关怀里,爷孙俩抱头痛哭。哭了没两声,小草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兜里掏出半块糖,举给老关看:
庙里的婆婆给的,说吃了乖……
小满伸手,把糖拍掉了。糖滚到泥里,他还不解气,抬脚碾了碾,碾成渣。
他指了指糖,摆摆手,又比划了一个。
小草似懂非懂,可她把这句话记住了。往后很多年,关家的子孙都知道:庙里的糖,苦。
老关抱着孙女,冲着街心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
街心上,陈浩云已经站定了。身后,小玉、阿绣、阿飘,一字排开。小满把爷孙俩安顿进铺面,抢回队尾,把那支判官笔往腰里一别,站定。
陈浩云斜眼瞥见他腰里那支笔,愣了一下。
妈蛋。他低声说,出去救个人,还顺手缴了件械。
小满挠挠头,比划:供桌砸的,笔是捡的。
陈浩云点头,就喜欢你这样的——出差一趟,还知道往回带东西。
小满挺了挺胸。这是他从乱葬岗爬回来以后,头一回立功。
纸轿,正朝十字街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