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墙根的记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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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义庄上下都在备办行装,阿绣却连着两天不对劲。
红衣姑娘往常白日里都在西厢窗台上做针线,这两日却总往院墙根飘,一双眼睛盯着墙外,手里那根红绣线绷得笔直。
第三天入夜,她终于飘进了正屋,进门先把门带上——她一向不关门,诡穿墙,门对她是摆设。这一带门,陈浩云就知道有事。
阿绣比划开了。
先比划一只鸟,落在墙头上,眼睛直勾勾的,一动不动。然后比划这只鸟从天黑蹲到后半夜。最后她两只手摊开,在桌上摆开——摆出一张绣样来。
是一方帕子。帕子上拿黑线绣着一个符,笔画歪歪扭扭,可骨架完整:一个字,外圈三横一竖,底下缀着七个小点。
哪儿来的?陈浩云问。
阿绣比划:鸟,墙头,走了;她,跟。跟到哪儿?她比划一棵大树——义庄后巷那棵老槐树。树底下,一个生人,蹲着,拿手指在树根上划。划的就是这个。
她一个绣娘出身,眼睛毒得很,隔着十几丈把人家划的符一针一针临摹了下来。
——
老关是连夜被请来的。
扎纸匠拎着灯笼进院,六十来岁,干瘦,背有点驼。他打了一辈子纸扎,阴阳行当的门槛,他门儿清。凑着灯看那方帕子,看了半盏茶的工夫,脸沉下来了。
道门的勘字。他说,踩点用的。
踩什么点?
踩您。老关把帕子推回来,道门行事,先勘后动。勘字落根,是看这地方的脉气;七个点,是记院里的人数和气数。这是拿咱们义庄当一处在勘——勘完了,就该动了。
哪家的道门?
不好说。老关摇头,可县城里头,使道门手段的,原本只有城隍庙里那位。如今城隍没了——
他没说下去。城隍没了,可城隍临死喊了。
屋里静了半晌。
这记号,几时划的?陈浩云问。
看土色,三天内。老关说,掌柜的,勘字落下来,七天之内必有下文。要么来人,要么来东西。咱们得拿个章程。
章程有。陈浩云说,先弄明白一件事——那只麻雀。
麻雀?
麻雀蹲在墙头看半宿,那不是麻雀干的事。他慢悠悠地说,麻雀的眼珠子活,看东西滴溜溜地转。直着眼看半宿的,是有人借它的眼睛在看。驭物的手段,县城里没有,郡城来的。
老关的脸又沉了三分。
阿飘从房梁上飘下来,学着老关的样子,把雾身子压成巴掌大一块,凑到帕子跟前,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吱了一声,飘走了。
——
陈浩云捏着那方帕子,在灯下坐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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