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裂隙(1/2)
“那枚碎片,”魔皇忽然道,转向肖自在,“昨天你说它是永久封印破灭戒的钥匙,具体怎么用?”
肖自在把碎片戒指从袖中取出,托在掌心,“需要把这枚碎片放在破灭戒本体旁边,以破灭之力为引,将散逸在外的破灭神格之力全数引回,再以创世之力将其彻底镇压,”他道,“两件神器同时激活,就在那一刻,裂隙封闭,破灭戒归位。”
“就这么简单,”魔皇道。
“过程不简单,”肖自在道,“那一刻所需要的力量极大,以我现在的创世神格,远不够完整,”他停了停,“但黑龙王说过,两件神器合璧时会触发神格自我汇聚,散逸的创世之力会在那一刻被召回,若是运气好,神格在那一刻趋近完整,才有可能完成封印。”
“运气好,”魔皇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有一点肖自在说不好是什么的东西,“你把一件这么大的事,寄托在运气上。”
“不完全是运气,”肖自在道,“是准备加上运气,”他把碎片戒指重新收回袖中,“但确实有不确定的部分,我没办法保证万无一失。”
魔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这个年纪,”他道,“说话比很多活了几百年的人还要实。”
“说假话没用,”肖自在道,“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魔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问:“你来之前,和谁商量过这件事?”
“柳七,”肖自在道,“血玫瑰,”他停了停,“还有黑龙王。”
“黑龙王——”魔皇的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动了,“那条龙,”他道,“你驯化了它?”
“没有,”肖自在道,“它自己留下来的,”他停了停,想了想怎么描述,“相互选择。”
“相互选择,”魔皇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语气里有一丝很难察觉的、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老夫持有破灭戒九百年,”他道,“从没有感觉到那件东西是相互选择的。”
这话说完,他没有继续,转而看向远处,沉默了一段。
肖自在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风和雾。
然后——
他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极细微,极隐蔽,不是气机的波动,不是修士的感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创世神格本身的警示,那种警示在他体内如同一根被人弹了一下的弦,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响,随即停止。
他的整个人立刻绷紧了。
“黑龙王,”他在心里道,声音极轻,“你感受到了吗?”
黑龙王在心海里沉默了一息,随即,“……感受到了,”他的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一种他向来少有的、真实的凝重,“那是——”
他没有说完,但肖自在已经知道了。
那是虚渊。
不是他本人,是他的影响力的触须,极细,极薄,如同一根头发丝,从某个他们感应不到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这片空间,就像一个在黑暗里看你许久的眼神,当你察觉到的那一刻,它已经在了很久。
肖自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轻轻把手搭在袖口,创世之力悄悄展开,极薄的一层,顺着那根“触须”的方向向外延伸,试图找到它的源头。
但那触须在被感应到的瞬间,收了。
干净利落地收了,如同从未来过。
“他知道我察觉了,”肖自在在心里道。
“是,”黑龙王道,“但他出现,本来就不是为了躲,”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肖自在第一次在他身上听到的、接近不安的东西,“主人,他刚才……”
“他在看,”肖自在道,“看我们谈得怎么样了。”
魔皇在他旁边,依然看着远处的雾,但他的气机在那一刻有了极细微的波动,肖自在感受到了——魔皇也察觉到了,而且,他的破灭戒对那根触须的反应,更直接,更强烈,如同铁片感应到了磁石,有一种被动的、本能的响应。
魔皇把手握成拳,放在身侧,那个力道把他袍子的布料都收紧了一点。
“他来看我们了,”魔皇的声音极低,说的不是疑问,“他知道你在这里。”
“知道,”肖自在道,“他可能从我进云隐集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停了停,“但他出现,对我们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他急了,”肖自在道,“他来探,是因为我们谈得太认真,超出了他的预期——在他的局里,我们应该是你死我活的,而不是坐在这里谈合作,”他把手收回来,“他探了一下,收走了,是在提醒我们——他随时可以加速棋局,若是我们给他时间,他会换一种方式逼我们动手。”
魔皇沉默。
“换一种方式,”他道,“什么方式。”
肖自在想了想,把他能想到的可能性过了一遍,“破灭戒,”他道,“他影响的是破灭戒,破灭戒在您手里,若是他绕过您,直接激活破灭戒的力量——”
“他做不到,”魔皇打断,语气极笃定,“破灭戒的控制权在我,他若是强行激活,需要突破我对它的压制,以他那根触须的力量,做不到。”
“他自己的力量做不到,”肖自在道,“但若是借力呢?”
魔皇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的立足点是天地裂隙,”肖自在道,“裂隙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虚弱之处,若是他从裂隙那边施力,用天地本身的力量去撬破灭戒的控制……”
他没有说完,但魔皇的脸色在这一刻变了——不是剧烈的变化,只是眼神深了,沉了,那层水面以下的东西向下压了一分,没有浮上来,反而更沉了。
“天地的力量,”他道,声音极平,但肖自在感受到了那平静上,结果,”他停了一下,语气没有变,但字里行间有一种他压着的、极深的东西,“结果那个力量,原来一直在那件东西里,等着被用来反咬我。”
肖自在没有说话,给他时间。
平台上的风又涌起来,比之前大了一点,把两人的衣袍都压向身后,雾被吹散了一大片,谷底的树梢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墨绿色,沉而静,如同这座山数万年来的样子。
魔皇把手里的玉简,放进了自己的袖中。
那个动作是细小的,但肖自在注意到了,他把玉简收起来,不是还给肖自在,是自己收起来。
这是一个信号。
不是明确的答复,但是一个信号。
“你说,”魔皇的声音重新开口,这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直接,少了那层压着的克制,“两件神器合璧,需要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什么条件下进行?”
肖自在在心里把这个问题压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这是在问操作细节,不是在问原则,原则层面的问题,刚才那个收起玉简的动作,已经回答了。
“地点需要在破灭戒本体旁边,”他道,“也就是天玄城废井处,我之前加固的封印仍在,那是最稳定的起点,”他停顿,“时间上……越快越好,虚渊既然已经在探,他会加快,我们不能拖。”
“天玄城,”魔皇道,“那是你的地盘,”他看了肖自在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他向来不轻易示人的东西,“你让我去天玄城。”
“我让您去一个对您来说最不安全的地方,”肖自在承认,“我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理,”他看着魔皇,“但我没有别的办法,破灭戒封印的起点在那里,移动不了。”
“若是那里是陷阱。”
“若是那里是陷阱,您随时可以走,”肖自在道,“您的修为,天玄城没有人能留住您,包括我,”他停了一下,“我唯一能给您的保证,是我本人不会设这个陷阱,”他的眼神直接,“至于您信不信,由您决定。”
魔皇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像是在把他整个人都看穿,看了很久,久到肖自在听见自己的心跳换了一个频率。
然后魔皇道:“你知道,从你进这座山到现在,没有任何人敢用这个语气和老夫说话。”
“我知道,”肖自在道。
“你不觉得危险吗?”
“觉得,”肖自在道,“但说话有用比安全更重要。”
魔皇沉默了最后一次,那次沉默不长,大约三息,他把目光从肖自在脸上移开,重新望向那片谷底,风把树梢又压了一下,压下去,弹起来,沉而有韧性。
“五日,”他道,“老夫需要五日处理一些事,”他没有转身,“五日后,你先回天玄城,准备好,老夫会到。”
“好,”肖自在道。
“还有一件事,”魔皇道,语气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事务,“赤魔那边,老夫来说,”他停顿,“他会有意见,但他会听。”
“谢您,”肖自在道。
“不用谢,”魔皇道,还是没有转身,“这件事若是成了,对谁都好,老夫不是在帮你,”他停了停,最后加了一句,声音极低,低到几乎被风盖过去,“是在帮自己。”
肖自在听见了,没有接,只是在心里把这句话压进去,压进那些该记住的东西里。
他向魔皇的方向行了一礼,转身走向平台入口。
走出去三步,背后传来魔皇的声音,低沉,依然是那种不带起伏的平静,“肖自在。”
他停步,没有转身,“嗯。”
“这枚碎片戒指,”魔皇道,“好好拿着,别丢了。”
“不会,”肖自在道,把手贴了贴袖中的戒指,感受到那点沉甸甸的重量。
然后他继续走,走进云雾里,走回山道,背后那片开阔的平台和站在平台边缘的那道身影,在他转过弯道的一刻,消失在了白色的雾里。
从云隐山出来,血玫瑰在山脚等着,见到肖自在,扫了他一眼,“谈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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