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摊开的旧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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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想起二叔就胸口发闷喘不上气了。

那些攒了几十年的恨，终于在时间里慢慢熬成了轻得抓不住的烟。

她伸手摸了摸当年溅过狗血的那面木板壁，指腹蹭过那些凹凸的木纹，上面的血渍早就褪成了浅淡的印子，像一团早就烧完的灰烬，连点温度都没剩下。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拂过供桌上爷爷奶奶遗像前摆着的腊梅枝，旁边还搁着半盏没喝完的焖烤酒，焦香的酒气混着清润的梅香漫进屋子里，暖得人鼻尖发涩。

这个装了几代人悲苦和恩怨的老院子，从前一直是捆着一家人的烂泥潭。如今泥沼慢慢干了，露出底下扎实的泥土来。

蕊还记得入秋赶场天的那个下午，太阳把堂屋的青石板晒得暖乎乎的，光落在上面，连浮尘都裹着懒洋洋的暖意。

墙脚边摆着父亲刚从茅台镇酒坊打回来的散酒坛子，泥封的口子漏出点酱香，飘得满院子都是，没有二叔对父亲的敬畏，酒一样可以喝，只不过是少整点、少喝点，慢慢喝，还对身体有好处。

三婶头天剩的半筐青菜还靠在墙脚，竹筐边沾着点没抖干净的黄泥巴，是她从十几里外的乡下挑过来卖，没卖完顺路搁在蕊家这里的。

以前想方设法的求着蕊家，小心翼翼的和蕊家搞好关系，就为了方便她放一下卖不出去的菜，现在搞得象是她家的地盘，就应该放的一样。

蕊妈正蹲在门槛边择菜，脚边放着个烤得焦香的红苕，皮裂开的地方露着金黄的瓤，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听见院门外二叔扯起喉咙喊三叔的小名，转头就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跨进了院门，连脚边的黄狗都被这阵闹声惊得夹着尾巴躲到了柴房后面。

二叔背着手站在堂屋正中，脚边就是摆了几十年的旧木方桌，桌面上坑坑洼洼全是几代人用刀刻下的划痕和酒渍印。

他手指往脚下的地面轻轻一点，声音拖得慢悠悠的，却字字都往三叔耳朵里钻：“当年分房子的时候，这堂屋可没算全是大哥家的份额，老三你小时候跟着过来分家产，这半边屋本来就该有你的份。

二叔说着还挑衅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哥哥说道：“你看三弟和弟妹，天天跑十几里路卖菜，连个放筐的地方都不敢认，也太欺负人了。”

三婶本来在灶台边倒热水，铝锅里温着给蕊家孩子留的甜酒，气泡正咕嘟咕嘟往上冒。听见这话她手里的铝瓢“当啷”一声磕在锅沿上，溅出来的热水烫在脚背上，她连躲都忘了躲。

她前两年还攥着蕊妈的手掉眼泪，说这堂屋的角落比自己家柴房还贴心，赶场天来回跑几十里路，把菜筐往这里一放，就能空着手去街上逛半圈，给孩子买块水果糖吃。

此刻被二叔几句话一勾，眼神立马就变了，像被人蒙了层猪油，转头拽了拽三叔的衣袖，嗓门一下子扬了起来，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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