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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郝铁的剑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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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住!”郝铁在她耳边大喊,“过了这片海域就好了!”

西施点头,紧紧抓住船舷。她不会游泳,若掉进这汹涌的大海,绝无生还可能。但她心中更担心的是怀中的那卷供词——那是刘振雄用三天三夜写下的血泪控诉,是他们扳倒王振的唯一希望。

一个巨浪打来,渔船猛地倾斜。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老大脸色煞白:“不好!船要裂了!”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主桅杆从中间断裂,重重砸在甲板上。一名水手躲闪不及,被压在

“老四!”船老大目眦欲裂。

“看那边!”郝铁忽然指向左舷。

透过雨幕,隐约可见一艘大船的轮廓,正朝他们驶来。船体漆黑,帆是诡异的暗红色,在风暴中如同鬼船。

“是海盗!”船老大失声叫道,“红帆海盗!”

西施心中一凉。红帆海盗是东南沿海最凶残的海盗团伙,专门劫掠商船渔船,杀人越货,不留活口。若在平时,他们的渔船或许还能一搏,但此时船体受损,又遇风暴,绝无生还可能。

海盗船越来越近,甲板上站满了手持刀枪的海盗,狞笑着看着这艘即将沉没的小船。

“准备拼命吧!”郝铁抽出刀,将西施护在身后。

刘振雄也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脸色惨白,但眼中已有决死之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盗船后方忽然响起号角声。紧接着,三艘战船破浪而来,船头飘扬的,是大明水师的旗帜!

“是水师!水师来了!”船老大喜极而泣。

海盗船显然没料到会遭遇水师,慌忙调转船头试图逃跑。但为时已晚,水师战船已呈包围之势,火炮齐鸣,炮弹落在海盗船周围,激起冲天水柱。

一场海战在风暴中展开。水师明显训练有素,尽管风高浪急,但阵型不乱,火炮精准。不过一刻钟,海盗船已多处中弹,开始倾斜。

海盗们见大势已去,纷纷跳海逃生。水师放下小船,抓捕落水海盗。

一艘水师战船靠近渔船,放下绳梯。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绳梯上爬下,正是陈阿水!

“阿水叔!”西施又惊又喜。

“快上船!”陈阿水喊道,“你们的船要沉了!”

众人连忙爬上绳梯。西施最后一个离开,就在她爬上绳梯的瞬间,渔船终于支撑不住,从中裂开,迅速沉入海中。

水师战船上,西施裹着毛毯,捧着热姜汤,仍心有余悸。

“阿水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陈阿水笑道:“你们走后,我和徐先生越想越不放心。曹化淳封锁了陆路,很可能会在海上下手。所以我联系了旧日同袍,现在舟山水师当千户的王大胡子,请他派船在海上接应。幸好来得及时。”

“那些海盗...”

“是曹化淳派来的。”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走过来,正是陈阿水口中的王大胡子,“我们审了俘虏,他们招认,是受一个京城来的太监指使,在这一带海域拦截一艘渔船,船上的人,格杀勿论。”

西施心中一寒。曹化淳果然狠毒,陆路水路都布下了杀招。

“王将军,多谢救命之恩。”她起身行礼。

王大胡子摆手:“我和阿水是过命的交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剿匪缉盗本就是水师分内之责。”他压低声音,“曹化淳和王振的事,阿水都跟我说了。这帮阉党,祸国殃民,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你们放心,我舟山水师,一定护送你们安全抵达宁波。”

“可是将军,这样会不会连累你...”

“怕什么!”王大胡子豪爽一笑,“老子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曹化淳再厉害,还能把手伸到水师来?再说了,老子在东南水师干了二十年,出生入死,还怕他个没卵蛋的阉人?”

众人闻言,都笑了。连日的紧张与恐惧,在这一刻稍稍缓解。

战船在风暴中破浪前行,驶向宁波。西施站在船头,望向茫茫大海。风暴未歇,前路依然艰险,但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在台州,在京城,在海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抗争。

她想起离开台州前,徐谦对她说的话:“这世道黑暗,但正因为黑暗,才更需要有人点亮灯火。也许一盏灯的光很微弱,但千千万万盏灯亮起,就能照亮夜空。”

是啊,西施想。也许他们这些人,就是这黑暗世道中的点点星火。虽然微弱,但聚在一起,就能燎原。

船行至后半夜,风暴渐息。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新月。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碎银。

郝铁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去歇会儿吧,明天就到宁波了。”

“郝大哥,你说我们能赢吗?”西施轻声问。

郝铁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事,不论输赢,都得去做。就像在海上,遇到风暴,你不能因为害怕就放弃掌舵。只有迎着风浪上,才有一线生机。”

西施点头,望向远方。海天相接处,已泛起鱼肚白。

黎明将至。

而在台州,曹化淳的耐心正一点点耗尽。

念慈堂被翻了个底朝天,但一无所获。刘振雄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更让他不安的是,舟山水师那边传来消息,派去灭口的红帆海盗,竟被水师剿了。

“废物!一群废物!”曹化淳在府衙大发雷霆,“连几个江湖草莽都对付不了,要你们何用!”

王振小心翼翼地道:“公公息怒。刘振雄虽然跑了,但只要抓不到他,就死无对证。那些账本书信,咱们大可以说是伪造的。崔呈秀那边,给他点压力,让他改口就是。”

“你懂什么!”曹化淳瞪了他一眼,“刘振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只要活着,就是祸患。还有那个周怀瑾,已经到京城了。杨涟那个老顽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干爹来信了,京城那边,东林余孽蠢蠢欲动。杨涟已经上书,弹劾你我。虽然奏疏被咱们的人截下了,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王振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

曹化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传我命令,全城搜捕念慈堂余党,以通倭罪名,统统抓起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嘴硬,还是诏狱的刑具硬!”

“那崔呈秀那边...”

“崔呈秀是个聪明人,知道该站在哪边。”曹化淳冷笑,“若他识相,乖乖听话,事成之后,少不了他的好处。若他不识相...”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当天下午,一队锦衣卫包围了念慈堂。徐谦、陈阿水、老周等人被押出来,戴上枷锁。街坊们远远看着,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徐先生,咱们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陈阿水低声道。

徐谦神色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只希望西施他们能平安抵达京城,将证据送到。”

“放心吧,”老周笑道,“西施那丫头机灵,又有郝铁保护,肯定能行。咱们这把老骨头,就算折在这里,也值了。”

三人相视一笑,坦然走向囚车。

而此时的北京城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紫禁城内酝酿。

信王朱由检站在文华殿的窗前,手中拿着英国公张维贤呈上的证据副本,年轻的脸上笼罩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

“王振...曹化淳...魏忠贤...”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殿下,”张维贤躬身道,“此事关系重大,涉及东南海防,乃至大明江山。臣以为,当立即面呈皇上,彻查此案。”

朱由检苦笑:“皇兄...皇兄如今只听魏忠贤一人之言。这些证据递上去,只怕到不了皇兄面前,就被司礼监截留了。”

“那就直接递到御前!”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翰林院编修黄尊素在太监的引领下走进殿中,向信王行礼。

“黄先生有何高见?”朱由检问。

“殿下可还记得,每月十五,皇上都会在乾清宫亲手制作木器?”黄尊素道,“那时皇上最是专注,不喜旁人打扰。魏忠贤通常会趁此机会,去处理司礼监的公务。殿下若能在那时觐见,将证据直接面呈皇上,或可避开魏忠贤的耳目。”

朱由检眼睛一亮:“好计!今日是十四,明日就是十五。本王明日便进宫!”

“但有一事,”张维贤忧虑道,“若皇上...不信呢?”

殿内陷入沉默。天启皇帝对魏忠贤的宠信,满朝皆知。这些证据虽然确凿,但皇帝是否会相信自己的弟弟和大臣,而不信陪伴自己多年的“魏公公”,谁也没有把握。

“无论如何,总得一试。”朱由检握紧拳头,“若皇兄执迷不悟,那本王...本王就跪在乾清宫前,直到他愿意见我,听我说完!”

“殿下不可!”张维贤急道,“如此只会激怒皇上,适得其反。”

“那国公以为该如何?”

张维贤沉吟片刻,忽然道:“或许...可以请一个人帮忙。”

“谁?”

“奉圣夫人,客氏。”

朱由检和黄尊素都是一愣。客氏是天启皇帝的乳母,与皇帝感情深厚,甚至超过生母。但她与魏忠贤关系暧昧,世人皆知。请她帮忙,岂不是与虎谋皮?

“国公,客氏与魏忠贤沉瀣一气,怎会帮我们?”黄尊素质疑。

“不然。”张维贤摇头,“客氏与魏忠贤,不过是互相利用。魏忠贤借客氏接近皇上,客氏借魏忠贤巩固地位。但若魏忠贤失势,客氏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而且...”他压低声音,“我听说,近来魏忠贤与客氏,因一些小事有了龃龉。或许,这是我们的机会。”

朱由检沉思良久,最终点头:“那就试试。但如何接触客氏?”

“这个交给老臣。”张维贤道,“老臣在宫中还有些人脉,可以安排。”

三人商议至深夜,定下计策。黄尊素负责联络朝中清流,准备联名上书;张维贤负责联络客氏,打通内宫关节;朱由检则准备明日面圣。

而此时的周怀瑾,正潜伏在唐青的宅院中,焦急等待着各方的消息。他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悄向他罩来。

曹化淳在台州抓不到刘振雄,便将目标转向了周怀瑾。他飞鸽传书给京中的同党,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周怀瑾,夺回证据。

夜色中,几个黑影悄然包围了唐青的宅院。为首的一人打了个手势,众人翻身入墙,落地无声。

但他们的脚刚沾地,就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陷阱!

七八个人掉进深坑,坑底布满竹签,惨叫声顿时响起。剩下的人惊疑不定,不敢再动。

“唐门的机关术,”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果然名不虚传。”

唐青从屋檐上飘然而下,手中折扇轻摇:“锦衣卫的朋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交出周怀瑾,饶你不死。”

“若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暗处射出数支弩箭,直取唐青要害。唐青身形一晃,轻松避开,折扇一挥,数点寒芒射出。几名锦衣卫应声倒地,咽喉处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暴雨梨花针!”为首者惊呼,“撤!”

剩下的人慌忙退走。唐青没有追赶,只是冷笑一声,回到屋内。

“唐兄,又是曹化淳的人?”周怀瑾从内室走出,神色忧虑。

“嗯。这里已经暴露,不能待了。”唐青道,“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转移。”

“去哪里?”

“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唐青神秘一笑,“紫禁城,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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