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穿弘时7(2/2)
朱高煦四处张望,仿佛确认了一下四周部队的数量和质量,接着,他“冷静下来”,摆出一副“狐假虎威,终于敢嘚瑟”的样子。
基于对“弘时”智商的一贯认知,弘历本来以为“弘时”会直接诬陷他弑父杀叔,并将“弑父杀叔”延伸至他“弘时”本人,他已经想好措辞来进行“恩威并施的王爷表演”了。“这蠢三哥,不论是蠢到被图里琛这逆贼利用,还是干脆和图里琛是一伙的,都不能留!”
但没想到,“弘时”说的话完全出乎弘历的预料,一下就把弘历搞蒙了,弘历顿时没反应过来!
“皇阿玛早就想杀你了!四…弘历!你因为害怕被皇阿玛杀,所以你先下手为强,杀了皇阿玛!”朱高煦“得意忘形”地仰起头,好像骄傲的孔雀。
弘历的脸色迅速由红变白(吓的),又由白变红(气的),他努力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压下自己的愤怒,对朱高煦说:“三哥你这话说得没理啊,皇阿玛最是喜欢我了,怎么会想杀我?”弘历一生顺遂,得宠正是他最为得意的内容之一,说着这话,弘历原本已经在暴怒边缘的心境都平静了许多。
“哈,”朱高煦干笑一声,“皇阿玛对年羹尧、隆科多也是非常的喜欢!年羹尧是大恩人,一口一个亮工,他都不叫年羹尧全名,隆科多是舅舅,他批阅奏折都是一口一个‘舅舅隆科多’,所以呢?所以,皇阿玛喜欢谁,谁就得死!”
“你胡说!”弘历彻底绷不住了,哪怕是被指着鼻子骂“弑父杀叔”,他都能冷静应对,因为胤禛和胤祥从来不是他用来确认自我的内容,但“弘时”居然张口就来,将“皇阿玛喜欢我”扭转成“皇阿玛想杀我”?
一瞬间,弘历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眼神的“清澈与诚恳”,尽管旁边的雅尔江阿、胤祹、胤禄看他的眼神已经明显不对了,但他知道,现在越发怒越像是心虚,他赶紧继续解释:“三哥对不起,刚才我激动了,但,我和年羹尧、隆科多不一样,我还是隐形太子呢!年羹尧隆科多可没这一层身份啊!”
“噗哈哈哈哈!”朱高煦恰到好处,发出了“弘时式狂笑”,“弘历,你是不是没读过书呀?尚书房的夫子们都说我不学无术,但我也知道,自古以来,太子就是太子,从来也没隐形太子一说!”
由于弘历的话语太过于礼貌,朱高煦把自己快要说出口的“狗屁隐形太子”给咽了下去,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学识开始讲述了:“隐形太子?秦始皇最疼爱扶苏,扶苏是不是隐形太子?甚至现在有些书都一口一个‘太子扶苏’对不对?结果呢?扶苏是继位了吗?汉高祖最疼爱刘如意,弄得吕雉都嫉妒刘如意母子,刘如意是不是隐形太子?所以呢?刘如意继位了吗?哪怕最近的说,咱们大清的康熙皇帝,他的太子胤礽是隐形了吗?若不是康熙爷忌惮胤礽,太子就是太子,就是要继位的,我和你能当得上皇子?”
“你…你…不是的!”弘历忍耐自己想咆哮的欲望已经很努力了,他的眼角在剧烈的抽搐,“皇阿玛的确在把我当成继承人啊,我隐形太子的称号,满朝皆知,谁人不知?”
“那恰恰说明你为了保命,在对皇阿玛施加那个什么来着…”朱高煦挠了挠头,他的确有点想不起来那个词语,不论是弘时的记忆,还是他身为朱高煦的学识,都还是太浅薄了,但仅仅几秒钟,他还是想起来了,“在对皇阿玛施加舆论压力,你在造势,让皇阿玛不敢直接把你杀了!”
“荒谬,太荒谬了!”弘历被这番话弄得摆出了“小熊摊手”姿势,他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不答反问,“弘时!你说的话和图里琛那个逆贼一模一样,是不是,是不是你收买了图里琛,你们合伙诬陷我?弘时,我是你弟弟,你还要不要点脸?!”这已经是弘历残余的,能摆出来的最有气度的样子了,他将自己上去打“弘时”的想法强行压了下去。
这样的质问,换成真正的弘时,或许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但此刻的“弘时”,尽管外表狼狈,身上带伤,却在弘历这雷霆般的咆哮怒气下,奇异地安静了一瞬。
朱高煦看着眼前这张因暴怒而扭曲、与记忆中雍正那张总是紧绷着试图表现“深沉”却难掩刻薄的脸有七分相似的面孔,一段冰冷而充满讥诮的思绪,如同淬毒的冰锥,在他心底缓缓划过:
“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废物。除了跳脚,除了把“我想杀人”“我受委屈了”写在脸上,还会什么?老的四力半,绷着张死人脸,就以为自己深不可测,算无遗策,结果连“别跟能打死你的人单独关小黑屋”这种街头混混都懂的道理都不明白,还玩密室逼杀?小的更绝,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对着要命的指控,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自证,不是控制局面,而是像个被抢了糖的三岁孩子一样尖叫撒泼,喊打喊杀…”
“一个负责演“为国为民呕心沥血却无人理解的孤家寡人”,一个负责演“得天独厚众望所归的隐形太子”…啧啧,这爱新觉罗家是搭了戏台子吗?唱了一出又一出。老子当年再怎么被人骂二杆子、没脑子,至少知道心思这东西得藏着!我对底下人吹牛说“我岂不类李世民?”,那也是关起门来说的!哪像这两位爷,一个把杀心演给要杀的人看,一个把心虚嚎给全天下听!”
“就这点道行,这点城府,放在当年我们老朱家…”
想到这里,朱高煦几乎要笑出声来,那是一种混合着荒诞、鄙夷和一丝物伤其类的复杂情绪。
“放在老大手里,就你们爷俩这德性,连进瓦罐被焖成肉的结果都没有。只怕被推到菜市口剐上千刀,还在那儿泪流满面地对他山呼万岁,谢主隆恩呢!”
这些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现实中,“弘时”的身体恰到好处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朱高煦在用力压抑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充满讽刺的大笑。这颤抖在外人看来,自然是恐惧到极致的表现。
他抬起那张沾着冷汗,写满“惊惧”的脸,声音却在这种“恐惧”的颤抖中,爆发出一种尖锐的、泣血般的控诉,完美回应了弘历的咆哮:
“弘历!你…你还要杀人灭口?!皇阿玛尸骨未寒,十三叔冤魂不远!你害了十三叔不够,杀了皇阿玛不够,现在连我…连我这个唯一知道真相的哥哥也不放过吗?!”
“就像皇阿玛早就看透的那样——你,弘历,除了仗着一点虚名结党营私,勾结张廷玉鄂尔泰这种小人,除了躲在暗处害人以外——事情一败露,你就只会无能狂怒!我今天豁出去了!你,杀害了十三叔!皇阿玛发现了十三叔之死的真相,他心里很害怕!他知道,你,失控了!他说,想要立我当太子,顶住你的压力,结果,你的走狗图里琛在门外居然偷听,听到这话,他冲进来就将皇阿玛杀害了!你弑父杀叔,你有何面目去见大清的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