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胤禩9(1/2)
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跪在地上的胤禛。有人别过脸去,仿佛多看那人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有人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无话可说。
那道圣旨,是胤禛自己写的。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卖儿卖女……是本人情愿?”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众人循声望去,是一个中年将领,甲胄上还带着风尘,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巴的旧伤疤。
他是从西北回来的。
“老子在西北打仗,死了那么多兄弟,就是为了让这种人坐在京城,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泛红,拳头攥得嘎嘣响。
“老子家里也有婆娘,也有孩子!要是哪一天老子战死在外头,家里揭不开锅,是不是也得‘自愿’卖儿卖女?是不是还得感谢皇上‘体恤民情’?!”
没有人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
雅尔江阿坐在长案正中,脸色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掌管宗人府几十年,见过的宗室罪犯不少,可眼前这个……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见多识广”,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胤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胤祹脸色灰败,嘴唇哆嗦,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而那些关外的旗主王爷们,此刻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那种“观望”的犹疑,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愤怒?厌恶?还是……后怕?
后怕自己这些年,竟然是在给这么一个人当臣子。
弘历站在大殿左侧,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灰,是信念崩塌后的绝望之色。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想辩解,想反驳,可是——
他能说什么?
说那道圣旨是假的?可那是胤禛亲笔所写,众人皆知。说“卖儿卖女”是另有隐情?可什么隐情能让一个人说出“这是自愿的”这种话?说河南灾情是田文镜瞒报?可雍正的“表扬”圣旨也是他自己写的,“士民踊跃输将,甚属可嘉”——百姓卖儿卖女交税,他叫“踊跃输将”。
他能说什么?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胤禩看着他,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知道,弘历此刻的感受,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难熬——他一生赖以生存的信仰,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皇阿玛是圣君”“我是天命所归”,在这一刻,被一道圣旨击得粉碎。
那道圣旨,是他父亲亲手写的。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八爷……”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雅尔江阿。他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决绝。
“八爷,这道圣旨……能否给老臣看看?”
胤禩点了点头,示意何焯将那道圣旨的抄本递过去。
雅尔江阿接过,手指微微颤抖。他一字一句地看完,然后,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失望,有痛心,有无奈,还有一丝……解脱?
他睁开眼,转向殿中众人,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老夫执掌宗人府数十年,见过的宗室罪犯,不下百人。有人贪赃,有人枉法,有人结党,有人谋逆……可老夫从未见过,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个皇帝,能说出这种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胤禛身上,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卖儿卖女,出于本人之情愿……呵呵。”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情愿’。”
他把圣旨的抄本放回长案上,缓缓坐下,不再说话。但他没有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殿中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人,此刻低着头,沉默着。没有人站出来为胤禛说话,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为胤禛说话——因为实在说不出任何话
胤禟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对胤禩说:“八哥,还等什么?这五大罪,哪一条不够他死一百回的?更何况还有这……这圣旨!这种人不废,天理难容!”
胤禩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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