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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投石问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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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暗度陈仓,事情就要做得隐秘,这种隐秘不是秘密进行,恰恰相反,反而是光明正大,让潜在的反对势力看见却觉得无关紧要。

首先利用的,就是他们对匠户和算吏的轻视。

陈恪想起大明治下一个心照不宣的惯例。

就拿一个最普通的县城来说。

七品县令,必须是正途出身,两榜进士,是“官”。

他代表着皇权的末端,是百姓眼中的“父母”,是士林清议在地方的化身。

然而,真正维持这个县城运转的,绝非县令一人。

钱粮征收、刑名诉讼、户籍管理、驿传河工、乃至迎来送往、文书档案……这林林总总、繁琐至极的具体事务,靠的是“六房”胥吏——户房、吏房、礼房、兵房、刑房、工房。

这些胥吏,不是“官”。

他们没有功名,大多甚至没有正经的“编制”。

他们的来源五花八门:有的是世代相传的“吏户”,父子相承,将某房事务视为家传手艺;有的是地方豪强安插的亲信,借此掌控基层实权;有的是落魄书生,科场无望后寻个糊口的差事;还有的干脆就是市井泼皮,靠着钻营和狠劲混了进去。

他们不是科举正途,终生为“吏”,几乎没有晋升为“官”的通道。

在士大夫眼中,他们是“贱役”,是“鹰犬”,是“刀笔吏”,是需要利用却内心鄙夷的对象。

他们的才学,不过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刑名钱谷之术,是锱铢必较的算计,是熟悉律例条款的狡黠,是摆弄算盘账簿的机巧。

然而,在陈恪眼中,这些成分复杂却又往往真有些实务本领的胥吏,其潜在的价值和作用,在某些方面,甚至远比那些高坐明堂的“官”要大得多。

他们熟悉地方情弊,通晓办事流程,懂得如何与三教九流打交道。

更重要的是,他们中的不少人,为了把差事办好、从中牟利或是自保,不得不掌握了一些实用的技能——计算、测绘、文书、乃至对某些手工业、商业门道的了解。

这些技能,或许粗陋,或许夹杂着私心,但却是这个庞大帝国机器得以运转的齿轮。

陈恪看重的,恰恰是他们的身份,以及这身份背后所代表的实务能力。

他需要的,不是立刻再造一套与科举抗衡的“新学”体系,那太扎眼,是自寻死路。

他需要的,是一个切入点,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起点。

吏员,这个庞大、松散、被忽视的群体,正是最合适的土壤。

思路既定,陈恪开始了行动。

他唤来徐渭,关上书房门,进行了一场长达两个时辰的密谈。

随后,总督府内一批文书能力最强、且口风最严的幕僚、书吏被集中起来,在陈恪亲自口授大纲、徐渭总揽协调下,开始编纂一套特殊的“教材”。

说是教材,实则简陋得近乎寒酸,完全是一部匆忙拼凑而成的“大杂烩”。

第一部分是“数术与簿记”,远超《九章算术》的实用范畴,包含了基础的阿拉伯数字与运算符号、简易方程、比例计算、复式记账法的雏形,以及针对粮谷、银钱、布匹、工料等不同物资的快速核算方法。

文字力求直白,配以大量实例,甚至画了些笨拙的图示。

第二部分是“物理与营造浅说”,内容极其粗浅。

解释了杠杆、滑轮省力的原理,说明了水的浮力与压力,提及了热胀冷缩,甚至用“气力”模糊地类比了气压和蒸汽动力。关于营造,则强调了基础几何测量、材料承重估算、简易图纸识读与绘制。

第三部分是“化用与工技初识”,更是简陋。区分了常见的金属、矿物、燃料,简述了生熟铁、铜、锡的不同特性与粗略的冶炼、锻造要点。提到了酸、碱、盐的常见反应,警告了某些混合物的危险性。

在纺织方面,罗列了从选棉、纺纱到织布、印染的大致流程,以及常见故障的排除。

第四部分是“条陈与规程”,近乎是“官样文章”的变体,教导如何将复杂工序分解为步骤,如何制定简单的工作流程和标准,如何记录生产数据,如何撰写清晰的技术汇报而非空洞的骈文。

所有这些内容,被仓促地汇编成册,用廉价的竹纸印刷,装订粗糙,封面上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只印着“总督府实务辑要”。

陈恪拿着这薄薄的第一册“教材”,翻看了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里面的内容,在他这个穿越者看来,支离破碎,浅尝辄止,有些表述甚至因时代局限而显得不伦不类。绘图粗糙,例子生硬,整体透着一股急就章的草率。

“简陋……太简陋了。”他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暗自吐槽,“若是时间充裕,让我细细梳理,结合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重新诠释,系统分级,配上更好的插图和实验说明……效果何止倍增?”

但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

江宁工业特区等着懂行的管事,各路工程等着能看图纸的工头,市舶与工坊的对接需要通晓新式簿记的账房,就连维护那几台宝贵的蒸汽原型机,也需要至少能听懂工匠术语、看懂简单参数记录的监工。

时不我待。

“就这么着吧。”陈恪将册子放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先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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