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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腊月忙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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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天还没亮王谦就套上了车。

杜小荷头天晚上给他列了一张单子——猪肉三十斤、粉条十斤、冻梨一筐、糖块五斤、鞭炮两挂、对联纸两张、年画四张、给两个孩子一人扯一身新衣裳的布。单子写在草纸上,字是杜小荷的,周周正正的。王谦把单子折好揣进兜里,又把去年攒的布票和棉花票数了数,够使。

“早去早回。今儿还蒸馒头呢,你回来帮我揉面。”杜小荷抱着梅梅站在院门口。梅梅裹着一件小红棉袄,胖得跟个圆球似的,看见王谦上了拖拉机,伸着胳膊“啊啊”叫了两声。

“晌午前回来。”王谦把拖拉机打着了火,突突突地开出了屯子。白狐从院子里跑出来追了两步,王谦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站在屯口望着,尾巴耷拉着。他放慢了速度,白狐没再追,转身回去了。她老了,跑不动了,但每次王谦出门她还是要追两步,追不上了才回去。

到了镇上,王谦把拖拉机停在供销社门口。供销社里人不少,都在买年货,柜台前面挤了一排。售货员孙大姐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给人拿糖块,一会儿给人扯布,一会儿给人拿冻梨。王谦排了一会儿队,轮到他的时候把单子递过去。

“猪肉三十斤,要肥瘦相间的,包饺子炖菜都好使。”

孙大姐拿刀从半扇猪上割了一大块,往秤上一搁,“三十二斤,多两斤行不行?”

“行。多两斤就多两斤。”

孙大姐把猪肉用油纸包了搁在一边,又问“还要啥”。

“粉条十斤。要宽粉,炖肉吃。”

“宽粉剩得不多了,给你称八斤行不行?剩下二斤给你拿细粉。”

“行。宽的细的都行,能炖就行。”

孙大姐称了八斤宽粉二斤细粉,用草绳扎成两捆。王谦又要了五斤糖块、一筐冻梨、两挂鞭炮、两张对联纸、四张年画。孙大姐一样一样拿好了搁在柜台上,拿算盘拨了拨,“猪肉三十二斤,八毛五一斤,二十七块二。粉条十斤,三毛一斤,三块。糖块五斤,六毛一斤,三块。冻梨一筐,两块五。鞭炮两挂,一块二。对联纸两张,两毛。年画四张,八毛。总共三十七块九。”

王谦数了钱递过去。孙大姐把钱收了,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王谦带来的麻袋里。猪肉搁在最底下,粉条搁中间,糖块冻梨搁上面,年画对联纸卷好了搁在边上,怕压折了。

“孙大姐,有布没有?给孩子扯两身衣裳的。”

“有。那边架子上,蓝的灰的红的都有。你扯多少?”

“小山扯一身,蓝的,结实耐脏的。梅梅扯一身,红底带花的。”

孙大姐从架子上抽了两匹布,蓝的是咔叽布,厚实,耐磨。红底带花的是花棉布,软和,贴身穿舒服。她拿尺子量了,拿剪刀剪了口子,两手一扯,刺啦一声撕下来。“小山那身五尺,梅梅那身四尺。咔叽布四毛一尺,五尺两块。花棉布三毛五一尺,四尺一块四。总共三块四。要布票。”

王谦把布票递过去。孙大姐收了布票,把布叠好塞进麻袋里。

“行了。总共四十一块三。”王谦数了钱递过去,孙大姐接了钱,拿算盘又拨了一遍,点了点头。

王谦把麻袋扛到拖拉机上搁好,又去了一趟邮局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一斤酱油一斤醋两包盐。杂货铺的老板认识他,“谦子,年货办齐了?”

“差不多了。还差几斤花生瓜子。”

“花生有,瓜子也有。要多少?”

“花生三斤,瓜子两斤。”

老板称了花生瓜子,用纸口袋装了递给他,“花生六毛一斤,三斤一块八。瓜子八毛一斤,两斤一块六。总共三块四。”

王谦付了钱,把花生瓜子也塞进麻袋里。麻袋装得鼓鼓囊囊的,搁在车斗里拿绳子拦腰捆了一道,怕路上颠散了。

从镇上回屯子的路上,王谦把拖拉机开得不快不慢。路两边的雪还没化,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山梁上也是白的,天是灰蓝灰蓝的,日头挂在东南边,黄黄的一团,没什么热乎气。他坐在车头上,棉袄领子竖起来,帽子耳朵系在下巴底下,风从耳边刮过去,呜呜的。

到了屯子口,碰见李大爷蹲在自家院门口抽烟。李大爷看见他车斗里鼓鼓囊囊的麻袋,“谦子,年货办回来了?”

“办回来了。今年多办了点。”

“挣了钱嘛。该多办点。”李大爷弹了弹烟灰,“你那个运输,年后还跑不?”

“跑。初六就开工。”

“好。跑运输好。稳当。”李大爷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回头你盖房子,我去帮两天忙。搬砖和泥干不了,给你看看料还是行的。”

“行。李大爷你来看着,我放心。”

拖拉机开到自家院门口,杜小荷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她抱着梅梅,王小山蹲在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画画。听见拖拉机响,王小山站起来跑过去,“爹!买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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