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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腊月忙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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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货。猪肉粉条糖块冻梨,还有你俩的新衣裳布。”

王小山扒着车斗往里看,麻袋扎得严严实实的,他扒了两下没扒开。王谦把麻袋从车斗里搬下来扛进院子,解开绳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杜小荷蹲在旁边看,“猪肉三十二斤?我让买三十斤。”

“孙大姐割多了两斤,我说行。”

“多两斤就多两斤。过年嘛,多吃点。”杜小荷把猪肉接过去搁在灶台上,“下午我炖一锅,晚上吃肉。”

王小山看见糖块,伸手就要拿,被杜小荷拍了一下手,“先吃饭。吃了饭再吃糖。”王小山缩回手,但眼睛还盯着那包糖块。

杜小荷把冻梨搁在院子里,拿个盆扣着。冻梨是秋子梨冻的,黑乎乎的,硬邦邦的,拿凉水泡一会儿就化开了,咬一口又甜又酸,汁水多。王小山没见过冻梨,拿了一个搁在嘴里啃,啃了两下没啃动,牙硌得生疼,“娘,这梨咋咬不动?”

“冻的。拿凉水泡上,泡软了再吃。”

“啥时候能泡软?”

“泡到晚上就软了。”

王小山把冻梨搁回盆里,拿凉水泡上了。

下午杜小荷开始蒸馒头。头天晚上发的面,发了一大盆,鼓鼓囊囊的,全是蜂窝眼。她把面倒在案板上揉,揉了一遍又一遍,揉得光溜溜的。王小山蹲在旁边看,“娘,我帮你揉。”杜小荷揪了一小块面给他,“揉这个。”王小山拿那块面在案板上揉,揉了两下觉得黏手,又加了一把干面,揉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面团。“娘你看,我揉了个小兔子。”杜小荷看了看那个面团,有耳朵有尾巴,还真像个小兔子。“行,搁一边,蒸出来给你吃。”

杜小荷把大面团揪成一个个剂子,揉成圆馒头,搁在笼屉里。一屉蒸十二个,蒸了三屉。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蒸了半个多钟头,馒头出锅了,白胖胖的,暄腾腾的,冒着热气。王小山伸手就要抓,被烫得直甩手。杜小荷拿了一个掰开,吹了吹递给他,“慢慢吃。”

王小山咬了一口,“好吃!比买的馒头好吃!”

“自己蒸的当然好吃。你爹去镇上买年货,咱自己蒸馒头。省了钱,还吃得好。”

晚上杜小荷炖了一锅猪肉粉条。猪肉切了大块,搁在锅里煸出了油,加了酱油、大料、姜片,炖了半个多钟头,又把粉条搁进去接着炖。粉条吸饱了肉汤,又滑又软,猪肉炖得烂烂的,肥肉不腻,瘦肉不柴。王小山吃了两碗,吃得满嘴流油,肚子鼓鼓的。

王谦蹲在灶台边也吃了两碗,吃完了把碗放下,“明天去舅舅家,让舅舅写对联。今年对联写好了贴上去,跟往年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今年挣了钱。对联得写点新鲜的。往年都是‘山清水秀风光好,人寿年丰喜事多’。今年让舅舅写点跟咱家买卖有关系的。”

第二天,王谦去了舅舅王德厚家。老先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睛。王谦蹲在他旁边,“舅舅,帮我写副对联。今年想写点新鲜的。”

王德厚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啥新鲜的?”

“我今年跑运输、开铺子、打渔赶海,买卖多了。对联上能不能写上?”

王德厚想了想,“我给你编一副——上联‘山海通途财源广’,下联‘勤俭持家日子长’。横批‘五谷丰登’。你看咋样?”

王谦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山海通途——山里的海里的路都通了。勤俭持家——挣了钱不能乱花,得勤俭。好。”

王德厚从屋里拿了毛笔、墨、砚台,把红纸裁好了铺在桌上,蘸饱了墨,悬着手腕写了一副。字是行楷,端端正正的,一笔一划都有劲。写完了搁在桌上晾着,“等墨干了再拿。”

腊月二十八,王谦把对联贴上了。旧对联撕下来,新对联贴上去。“山海通途财源广”贴在右边,“勤俭持家日子长”贴在左边,横批“五谷丰登”贴在门楣上。白狐蹲在台阶上仰着头看,雪团和灰子挤在她肚子底下也仰着头看。王谦拍了拍手上的浆糊,“白狐,过年了。”

白狐歪着脑袋看他,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杜小荷从屋里出来,抱着梅梅。梅梅看见红对联,伸着胳膊“啊啊”叫。杜小荷把梅梅往上抱了抱,“今年过年把晴儿一家也叫来,一起过。”

“行。热闹。”王谦蹲在台阶上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了两口。

“栓柱带着晴儿和小草来,黑皮带着翠花和铁柱来。加上咱家四口,两桌坐不下。”

“挤挤。炕上一桌,地上一桌,够坐。”

“那我得多蒸几锅馒头,多炖两锅肉。”

“多蒸多炖。过年嘛。”

杜小荷点了点头,抱着梅梅回屋了。王谦蹲在台阶上又抽了一袋烟,白狐趴在他脚边,雪团和灰子挤在她肚子底下。他在心里盘算着——今年过年比往年热闹,人多了,菜得多备。明天再去趟镇上,多买几斤肉几斤粉条,再买两瓶酒。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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