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大年三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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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天还没亮王谦就起来了。
灶膛里的火捅旺了,大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昨天剁好的猪肉块搁进锅里焯水。肉块在开水里翻滚,浮沫子冒上来,他拿勺子撇了撇,撇干净了把肉捞出来搁在盆里。杜小荷在旁边切酸菜,切了满满一大盆,切得细细的。她把酸菜攥干了水,搁在另一个盆里备着。
“肉焯好了?”杜小荷头也没抬。
“焯好了。搁盆里了。”
“搁那儿吧。等会儿炒了搁锅里炖。”
王谦把肉盆搁在灶台上,又去院子里抱了一抱柴火搁在灶膛旁边。白狐从屋里出来蹲在灶台旁边,雪团和灰子跟在她后面挤在门槛上。王小山从炕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出来,“爹,今儿过年了?”
“过年了。穿上鞋,地上凉。”
王小山跑回去穿了鞋,又跑出来蹲在灶台边,“爹,我帮你烧火。”
“行。你烧火,爹切肉。”
王小山蹲在灶膛前面,拿火钳子捅了捅火,火苗子蹿起来,映得他脸蛋红扑扑的。王谦把焯好的猪肉切成大片,搁在锅里煸炒,煸出了油,加了酱油、大料、姜片,又倒进酸菜一起翻炒。酸菜吸了油,变得油亮亮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满屋子都是。王小山吸了吸鼻子,“爹,真香。”
“香吧?中午多吃点。”
杜小荷从柜子里拿出昨天蒸的馒头搁在笼屉里热着。梅梅在炕上醒了,蹬着小腿“啊啊”叫,杜小荷把她抱起来裹上小棉被放在炕头坐着。梅梅坐不太稳,坐了一会儿歪倒了,杜小荷拿枕头把她围起来,她靠在枕头上,伸手抓炕席上的花纹。
上午,王晴抱着小草来了。栓柱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一兜子冻梨。王晴把小草裹在一件红棉袄里,小草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王晴把小草搁在炕上,跟梅梅并排放着。梅梅看见旁边多了个小东西,伸手去够,够了两下够不着,急得哼哼叫。小草被吵醒了,小嘴一撇要哭,王晴赶紧抱起来拍了拍。
“梅梅,这是妹妹。”杜小荷把梅梅往小草那边挪了挪。梅梅伸手抓住了小草的襁褓角,攥了攥,咧着嘴笑了。
黑皮带着翠花和铁柱也来了。铁柱比梅梅小几个月,胖墩墩的,趴在翠花肩膀上流口水。翠花把他搁在炕上,他跟梅梅并排坐着,两个小东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铁柱伸手抓梅梅的头发,被翠花挡开了,“铁柱别抓姐姐。”
王小山从灶膛边跑过来看热闹,“娘,三个小东西并排坐着呢。”杜小荷看了看炕上的三个——梅梅、铁柱、小草,一个比一个小,坐成一排,咯咯咯笑了,“跟三尊小佛似的。”
王德厚拄着拐杖来了,杜勇军也来了。王谦把昨天买的好酒拿出来,给两位老人一人倒了一杯。王德厚端起酒杯闻了闻,“好酒。今年挣了钱,舍得买好酒了。”
“挣了钱不喝好酒干啥。”王谦给他点了一根烟。
“你那个对联写得好。”王德厚指了指门上的对联,“山海通途财源广,勤俭持家日子长。今年你跑运输跑得顺当吧?”
“顺当。跑了一个多月,挣了一千多块。”
“一千多块?”王德厚把烟从嘴里拿出来,“你爹当年跑一年山货才挣几百块。你一个月挣一千多。”
“买卖多了。打渔赶海、跑运输、铺子里卖货,加起来。”
“好。有出息。”王德厚拍了拍王谦的肩膀。
中午开饭了。炕上摆了一桌,地上摆了一桌。炕上是长辈——王德厚、杜勇军、王母、王桂兰、王桂芝。地上是平辈——王谦、杜小荷、王晴、栓柱、黑皮、翠花。孩子们在炕梢另摆了一张小桌,王小山、铁柱、梅梅、小草围坐在一起,梅梅和小草还不会自己吃,杜小荷和王晴一人喂一个。
桌上摆满了菜——酸菜炖猪肉粉条、小鸡炖蘑菇、红烧鱼、炸丸子、灌血肠、凉拌黄瓜、花生米。王谦把好酒拿出来给长辈们倒上,又给栓柱和黑皮一人倒了一杯。黑皮端起酒杯闻了闻,“这酒比去年的好。”王谦说“挣钱了嘛,喝好点的。”黑皮嘿嘿一笑,一口闷了半杯。
吃了一会儿,王德厚放下筷子,“谦子,你明年有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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