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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休息双方(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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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城里。或者城外。但一定在附近。那种“附近”不是地理上的精确距离。是一种感觉。像有人在你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你不回头。但你知道他在那里。你知道他在呼吸。你知道他的眼睛正看着你的后背。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但他没有走。他一直都在。

田训的手搭在窗框上。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演凌不会就这么跑了。他说“我不是来杀你的”。那他是来干什么的?来跟你说清楚?说清楚什么?说完了就跑?不对。

田训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演凌这个人。是某种更大的东西。像一根弦绷在暗处。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颤。那种颤从城墙外围传过来。从城外的雪原传过来。从那些被雪覆盖的、看起来空无一物的、黑暗的、地方传过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动。在雪面之外。在那些他看不见的、摸不到的、但确实存在的、角落里。

“田大人?”赵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种声音从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被门板的厚度和门缝的狭窄削去了高音。只剩下低沉的、短促的、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的、尾音往下沉的、“田”“大”“人”。

田训回过神。

“嗯。”

“运费业问明天巡城要不要带人去草河那边看看?昨天打谷场那边他说听见有动静。”

田训沉默了一息。那“一息”里。暖阁里只有炭盆里木炭在噼啪响。那种响是木炭内部的树脂在高温下爆裂时发出的、极短促的、像一颗极小的、被烧红了的、正在炸开的、带着火星的、在炭块表面跳了一下的、然后熄灭的、脆响。

“不用。”他说。“城外零下五十五度。人出去也走不远。先盯住城门和城墙根就行。”

“好。”

赵柳的脚步声远去了。那种声音从门外的石板地上传来。靴底踩在石面上。清脆的。有节律的。一下。一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墙的拐角处。

田训站在窗前。又看了一眼城外的夜色。黑沉沉的。雪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白。那种冷白是月光在雪面上反射之后形成的、均匀的、像被磨过了的、银白色的、在黑暗中唯一还亮着的、冷光。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榻上。

“想多了。”他对自己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低到被炭盆里的噼啪声和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巡逻兵丁的脚步声盖住了大半。

但他把腰间的刀往手边挪了挪。那把刀从鞘里抽出来了一寸。又推回去。然后连鞘一起从腰带上解下来,搁在矮榻旁边的矮桌上。刀柄朝着他的手。他躺下去的时候。右手搭在刀鞘上。指头松松地拢着。像拢着一根随时可以抽出来的、救命的、稻草。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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