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赵聪的一生 > 第173章 林香无天赋酿酒(17)

第173章 林香无天赋酿酒(17)(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午时前。她又试了最后一次。这回她换了法子。不加沙棘。不纯蜂蜜。拿昨天剩的半壶焦酒做底。兑了新蒸馏的。又丢了几粒在后院树上摘的野花椒进去。说是提香。那些野花椒是晒干了的。暗红色的。壳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黑色的、圆溜溜的、像小石子一样的、籽。她把花椒丢进酒里。酒液在碗里转了两圈。花椒浮在上面。像几粒被泡发了的、暗红色的、眼睛。结果——

“辣、麻、苦、甜。四味一体。”田训放下碗。表情纹丝不动。但握碗的手指微微发白。那种白从指甲盖开始。沿着指骨的走向向掌根蔓延。覆盖了底下原本的、被炭火和体温烘出来的、粉。他的喉结在咽下那口酒的时候微微滚了一下。滚得很慢。像在用力把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推下去。

“怎么样?”林香眼巴巴地看着他。她的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像在搓一根看不见的、很细的、绳子。

田训沉默了三息。那三息里。后院的灶台上铜壶还冒着热气。蒸馏管里最后一滴酒液落进碗底。“嗒”的一声。在零下五十六度的空气里凝出一丝白汽。那只灰猫从柴堆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雪地上。走了。

“林香。”田训开口了。

“嗯?”那个“嗯”从她唇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在等一个判决的、紧。

“你有没有想过。”田训慢慢说。每个字都像一颗被磨过了的石子。从嘴里一个一个地、有节奏地、平稳地、吐出来。“酿酒这事儿。不是看两回就能会的。”他在说“不是”和“看两回”之间停了一下。那个停不长。但足够让林香听清。也足够让林香明白。他不是在责备。他是在说一个事实。那个事实是:失败是有原因的。原因是你不会。不会就是不会。光靠看两回和不服气。酿不出酒。

林香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擦桌子的布巾。指节慢慢收紧。那种收紧从指根开始。到指节。到整个手掌。布巾在她手心里被攥成了一小团。皱巴巴的。像一朵被揉碎了的花。

灶台上的铜壶还冒着热气。蒸馏管里最后一滴酒液落进碗底。“嗒”的一声。在零下五十六度的空气里凝出一丝白汽。她看着那滴酒。那滴酒从冷凝管的末端悬了一瞬。落进碗里。在碗底那层混着花椒和焦酒和糖稀的液体表面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涟漪。

“……我好像。”林香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震碎什么。那几个字从她唇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雾。白雾在面前翻滚了半圈就散了。“确实不会酿酒。”她在说“确实”的时候声音比前面两个字更轻。像自己也知道这个结论是早就该承认的。但一直不愿意承认。直到现在。直到田训说了那句话。直到那三息沉默。直到那滴酒落进碗底。

寒春从旁边走过来。拿手肘碰了碰她肩膀。那个碰很轻。带着一种“行了别想了”的、随意的、温热。“会打人就行。酿酒的事。让老头自己干。”她的声音从林香的肩膀上方传过来。被风吹得有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运费业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那棍法比酒好喝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林香不酿酒了他就安全了。不用再喝那些“蜂蜜自尽”和“四味一体”和“糖水不是酒”。

林香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反复洗刷酒具而泡得发皱的手。手指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被水泡出来的、白色的、纹路。像被雨淋湿了的、墙皮。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哭。是一种被现实一巴掌扇在脸上的清醒。那种清醒从嘴角的抽动开始。到整个面部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瞬又松开的、平。

她把布巾往灶台上一甩。那块布巾落在灶台的边沿上。一半搭在台面上。一半垂在台沿外。在微风中微微晃着。“行。”她说。声音比之前稳了。也轻了。像一根被拉直了的弦。终于被允许松了半圈。“不酿了。”她在说“不酿了”的时候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给自己下一道封条。封条贴上了。就不要再揭了。

窗外。零下五十六度的风刮过城墙。呜呜的。远处。城墙根下的雪地里。七处陷阱安静地埋在雪面之下。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脚步。距离八月。还有五天。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