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原来被接住的时候是这样的(2/2)
鲜血染红了地面,从房间里一路蔓延出去,触目惊心。满地的猩红,刺得人眼睛生疼,那是她生命最后的痕迹。
等琴酒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宫野志保没了气息,冰冷的身体被组织的人带走,只留下那一摊摊干涸的血迹,和藏在隐秘角落、只有工藤新一能找到的180颗解药,还有组织所有据点的地图与核心资料。
她用自己的死,换来了工藤新一彻底的恢复,换来了毛利家与工藤家的安稳,换来了组织被一网打尽的可能。
工藤新一拿到解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毛利兰身边。可他再也不会知道,这份圆满,是用一个女孩的命换来的。
麻醉针的副作用渐渐显现,毛利小五郎的头脑越来越模糊,再也无法做沉睡的侦探,只能关掉侦探事务所,整日浑浑噩噩。没人知道,若是没有宫野志保暗中修改麻醉针的药效,换成中草药成分,他早就因为脑出血,死在了无数次麻醉之中。
阿笠博士得知志保的死讯,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没多久,便郁郁而终。
毛利兰在整理博士家的时候,找到了一封被藏在抽屉最深处的信,没有署名,字迹清瘦又潦草,带着浓浓的绝望,那是鲨鱼留给海豚的绝笔,是宫野志保留给她最后的话。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毛利兰的心里:
“兰,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这样叫你。我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场悲剧,我永远成不了天使。我想说,让你爱人恢复的解药,是用我的血做的,你信吗?
我早就想叫你一声姐姐,可我不能,我若把你当姐姐,就是对我亲姐姐的背叛。我姐姐宫野明美,就是你们口中的广田雅美,她为了救我,死在了组织手里,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叫宫野志保,不是灰原哀。我发明的药,从来都不是害人的,我继承了我爸妈的研究,他们研究的是伤口愈合的药物,我学的是医学,不是害人的毒药。我爸爸是疯狂的科学家,我妈妈是坠落的天使,他们把我当成实验体,从小把我关在组织里,喝水、睡觉、走路,全都是监控,身后永远跟着一群穿黑衣的人,我从来没有过自由。
我见过你,在我还是宫野志保的时候,我坐在车里,看着你和工藤新一走在街边,你笑着给他递游乐园的照片,我偷偷把那张照片藏了起来。我那时候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像天使一样。
我一直不明白,你明明早就猜到他的身份,为什么还要一直等?他就在你身边,你们朝夕相处,和同居、婚后生活有什么区别,何来等待一说?他有一百种方式告诉你真相,可他没有,他把你卷进了组织的危险里,全然不顾你的安危。
我怕你死,每次你遇到危险,我都想拉着你,可我没资格,你不需要我。我每次都让工藤新一去救你,因为我知道,我的死活,从来都没人在乎。我的命,从出生起就不属于我自己。
我偷偷修改了组织的死亡名单,把那些被盯上的人,用死亡的名义送出去,让他们重获新生。我毁了组织的基地,把所有资料都交给了工藤新一,只求他能护你周全。
我不喜欢工藤新一,只是把他当成弟弟,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感情。
我对你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姐姐,超越了朋友,爱一个人,难道要分性别吗?
我身体早就垮了,每一次帮他做解药,我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去换,我没几年可活了。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份短暂的温暖,可我知道,我终究是要走的。
兰,你不要恨我,我答应过你,把他还给你,我做到了。只是我太贪心,舍不得这片刻的温暖,舍不得你。
不要为我难过,我本就生于黑暗,本就一身悲哀,何来爱可言。”
毛利兰捏着信纸,手指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砸在信纸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
她终于明白,洛保平日里的沉默与敏感,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绝望,
全都有了缘由。她终于懂了,洛保对她的依赖与深情,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求而不得的奢望。
心里缺了一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阵一阵的剧痛席卷而来,她拿出手机,
疯狂地查着心理学资料,直到最后,她终于确定,那个叫宫野志保的女孩,对她,是深入骨髓的爱。
就在她崩溃大哭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空灵的光影,声音虚无又冰冷,在她耳边响起:“放心,你看到的,
是另一个世界的你,那个世界里,志保已经死了,她抱着你,可那不是你的小哀。”
“时空管理者不允许她来到你的世界,失去了就是失去了,这里已经有你的洛保,你不能再拥有另一个她。
洛保窝在沙发里睡得沉,眉头偶尔轻蹙,掌心还紧紧贴着毛利兰的手,毛利兰守着她,看着爱人安稳的睡颜,
自己也渐渐泛起困意,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梦境,
只是这梦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充斥着压抑的怒火。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没有边界,没有光亮,
只有另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对面,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与麻木,
毛利兰瞬间绷紧了身子,满眼戒备地抬眼,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火气,
率先开口质问:“你是谁?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怎么会来到这种鬼地方!”
对面的毛利兰垂着眼,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和你共享了一丝梦境,才会在这里碰面。”
“少跟我扯这些!”毛利兰直接打断她,想到洛保沉睡时那些痛苦的呢喃,
想到那些关于宫野志保、关于小哀的惨烈画面,胸口的怒火瞬间翻涌,
眼神锐利得像刀,直直盯着对方,“我问你,你们这个世界的灰原哀,宫野志保,她在哪?我要见她!”
闻言,对面的女人身子僵了僵,指尖微微颤抖,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她……死了。”
“死了?”毛利兰猛地往前走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愤怒与鄙夷,
“我就知道!我在梦里看得清清楚楚,是你们,是你们那群人逼死她的!
服部平次当众揭穿她,所有人都指责她,工藤新一冷眼旁观,
连阿笠博士都护不住她,最后她放干自己的血,用命换了解药,成全你和工藤新一团圆,对不对!”
对面的毛利兰眼圈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那时候不知道……我没看到那封信,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在等新一,
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你等工藤新一,所有人都该为你们的爱情让路是吗!”毛利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
字字句句都带着怒火,“你明明有选择的!你明明能察觉到她的委屈,
能看到她的害怕,可你眼里从头到尾只有工藤新一!你选择了他,
你笃定了要做工藤太太,那你就该接受这一切的后果!你凭什么让志保为你的爱情陪葬!”
“我没有……我后来看到信了,我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人都死了!”毛利兰厉声打断她,眼底满是不屑与愤怒,
“你既然当初毫不犹豫选了工藤新一,既然看着她被所有人指责、
被推到绝境都无动于衷,那你就该一辈子做工藤新一的太太,
一辈子守着你的爱情,别来谈什么后悔!你没资格后悔,更没资格出现在我面前,提志保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身边的洛保,想到这个世界里志保终于被家人疼爱、被自己捧在手心,语气更冷:
“我和你不一样,我所在的世界,志保还活着,她叫洛保,她有疼她的家人,
有我陪着她,我们过得很好,我们谁都没失去!而你,失去了那个拼了命护着你的小哀,
失去了那个把你放在心尖上、连命都可以给你的宫野志保,这就是你选工藤新一的代价!”
“我知道我错了,我想弥补,
我想……”对面的毛利兰哽咽着,想要靠近,却被毛利兰狠狠躲开。
“弥补?你拿什么弥补!”毛利兰满眼抗拒,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决绝,“
别靠近我,我和你永远不可能融合!你是你,我是我,
你可以和其他任何世界的你融合,但唯独别想和我融合,你没这个资格!
你选了工藤新一,你承受了志保用命换来的圆满,那你就一辈子守着你的工藤太太身份,守着你那个麻木的人生过下去!”
“你知道吗?在你的世界里,你爸爸毛利小五郎因为麻醉针的副作用,
头脑越来越差,最后关掉了侦探事务所,浑浑噩噩过日子,那是因为没有志保帮他改麻醉针的药效,
没有人替你们抵消那些伤害,没有人在暗处护着你们!而我的世界,
我爸爸好好的,志保好好的,我们什么都有,这都是因为我没像你一样,
瞎了眼只盯着工藤新一,忽略了那个真正爱我、护我的人!”
“你不是爱工藤新一吗?那你就好好爱到底,别想着来我的世界,
别想着抢我的爱人,更别想着用一句后悔就抹平你对小哀的亏欠!
她的命,你这辈子都还不起,你就一辈子活在愧疚里,这是你应得的!
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和你成为同一个人,你好好守着你的工藤新一,守着你那可悲的圆满过一辈子吧!”
毛利兰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对面那个满脸悔恨却毫无办法的自己,
只觉得满心悲凉,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的世界里,洛保还在,
庆幸自己没有像她一样,弄丢了那个最爱自己的人。
对面的毛利兰瘫软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可再多的眼泪,
也换不回那个永远留在黑暗里的宫野志保,而这个世界的毛利兰,
满心怒火与决绝,再也不想看她一眼,只想快点从这个梦里醒来,
回到洛保身边,紧紧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永远都在,永远不会像另一个自己一样,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