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望京连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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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山镇那一仗打完，探子接二连三往北去，又接二连三地回来。

带回的消息，一份比一份沉。

藩王的主力，扎在望京驿以北。号称二十余万，连营十二座，一座挨着一座，沿官道铺开十几里。白日里炊烟连成一片，夜里营火把半边天映红，连飞鸟都不敢从营上过。

探子混在割草的百姓里，远远数过营里的旗杆。光能看清的，就有七种不同的号色。这便是说，十二座营里，坐着七位王爷的家底，谁也不肯把旗拢到一处去。

更奇的是，这十二座营，夜里生火各烧各的。东边营火亮到三更，西边早已熄了。探子说，有两营为了争一片放马的草地，险些自己打起来，亏得各自王爷压住。这样的连营，说是一体，实则是十二盘散沙。

而龙鲫军这边，能拉出来的，不足五万。

这五万里，真正练过阵的，不过两万出头。余下的，是这两个月新编的乡勇，刀还拎不稳。账面上的寡众，便已是三对一。再算上那十二座营里的膏兵，真拼起来，连一半胜算都没有。

中军帐里，严望之对着那十二座连营的探报图，脸色发白。

“二十万对五万。”摇着头，“这是拿卵击石。公子，依我看，咱们据着护民网守便是，万不可与他们正面野战。”

却不慌。看着那张探报图，指节轻轻叩着案面。

“他们人多。”缓缓道，“可人多，心不齐。”

严望之一怔。

“这十二座连营，是七位宗王的家底凑起来的。”道，“七王各怀鬼胎。谁都想让旁人先上，自己在后头捡便宜。他们靠神仙膏、同心蛊养出来的死士，看着凶，可那不是人心，是药力。”

“药力撑着的兵，一冲即溃。”

严望之还想再劝，却被抬手止住。

“先生怕的，是那二十万这个数。”道，“可兵书上说，十倍则围之。他十倍于我，为何不来围，反倒扎下十二座营不动？”

严望之一怔。

“因为他不敢。”道，“他一营动，其余十一营便要存心思，是不是要借刀杀人。二十万人，就这么耗着，谁也不敢先迈第一步。”

严望之捻着须，将信将疑。

铺开地势图。

“不浪战。先护民，再伺机，剪他们的羽翼。”指着望京驿周边那一片水网沼泽，“他们人多，利在平原野战。咱们偏不跟他们在平原打。”

“凭这片水泽设伏，避其锋锐。把主战场，从他们擅长的平原，拉到咱们能控的护民网里来。”

沈青笺凑过来看地势，眼睛一亮。

“这望京驿周边，水网纵横，窄道极多。”指点着，“王爷的大军展不开，咱们正好在窄道上设伏，截他下乡抓丁的小股。水泽里布下阵，他骑兵冲不进来。”

“还可以引水。”沈青笺越说越兴奋，“春汛一来，那几条小河水正涨。在窄口筑一道临时的堰，等他小股人马进了洼地，扒了堰，水一灌，他一千人便是一千只落水的鸡。”

点头：“此法好。只是得算准了水势，莫要误伤了撤进来的百姓。”

“魏崇山呢？”问。

“魏将军，还在死守望京驿北边，那道旱河沟的隘口。”严望之道，“五千人，对着对面十几万。”

“叫他守住那道隘口，不必硬拼。”道，“他那个隘口，是钉在连营背上的一根钉子。七王要南下，就得先拔这根钉子。他守一日，咱们便多一日。”

严望之还不放心：“五千对十几万，万一那十二座营合力来攻呢？”

“他们不会合力。”摇头，“这一营的兵，是那一营王爷的私产。折一个，王爷便少一份家底。谁肯为了拔一根钉子，先把自家的兵填进去？都等旁人上。”

“等来等去，那根钉子便一直在那儿。”

那旱河沟隘口，本是条两山夹一沟的窄道。沟底干涸，只剩一线浅溪。魏崇山到了三日，便在沟口垒了三道矮墙。对面连营的探马每日都来沟外转一圈，却始终没人真攻上来。

他递回来的回报，只有一句话：贼看我，我也看贼，彼此都在等。

众人分头探营去了。

带着张无极，亲自去看那片水泽。

正是春汛，水泽里一片汪洋，芦苇丛生，小道泥泞。一脚踩下去，黄泥没到小腿，拔出来时鞋都留在里头。这样的地方，大骑兵冲不进来，大军也展不开。

蹲下身，捻了一把烂泥，在指间搓了搓。泥里混着苇根，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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