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内忧外患（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麦有福撑得住么？”

“撑得住。”严望之点头，“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这条命押在哪一边。这些日子装聋作哑，该报的报，不该问的一句不多问，宫里那位反倒没起疑。”

可这内里的凶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麦有福每日在仁寿宫当值，头顶上便是那个时醒时昏的皇帝，身边便是那些被膏喂熟了的大小太监。一句话说错，一个眼色递错，立时便是万劫不复。

他每回递出来的字条，都用最淡的墨，写最稀的字，写完便在烛火上烤得半焦，叫人瞧不出笔迹。

“他递出来的话，十句里真有用的，不过两三句。”又一声轻叹，“可就是这两三句，比咱们在外头跑断腿还金贵。宫墙里头的事，外人一辈子也探不着。”

书房里踱了两步，站定。

“外松内紧。”这四个字说得很慢，“外头四境，咱们装出慌乱调兵的样子，叫藩王以为咱们手忙脚乱。京里头，反倒要沉住气，一根线头一根线头地清，绝不能打草惊蛇。”

“怎么个分法？”

“两线。”伸出两根手指，“宫里那条线，麦有福主内，只守着永寿帝，记着他昏的时候说了什么、见了谁，不急着动手。朝堂外头这条线，你主外。京中这几位吸膏的大人，先一个个盯着，别急着拿。”

“盯着？不拿？”这一句问得迟疑。

“拿一个，惊一串。”摇头，“他们上头还有供货的，供货的上头还有蟠龙眼线。咱们若这时候动手，等于告诉蟠龙会，京里已经被盯上了。先记着账，一个一个都记着，等外头这盘棋动起来，再一笔一笔跟他们算。”

听到这里，恍然：“让他们以为，京里还蒙在鼓里。”

“对。他们越觉得咱们慌在四境，越觉得京里太平，便越会把更深的手伸进来。手伸进来，才好剁。”

正说着，书房外三长两短叩门声响起。这是暗号。

门一开，进来的是阿穗，怀里抱着一摞刚收到的飞鸽卷，满头是汗。

“先生，前线的。”阿穗把卷递上，又压低声音，“还有，蟠龙会那边，又译出一段残语。”

飞鸽卷先接过来，扫了一眼：林铮轻骑已抵雁回关外，北狄闻风退了三十里，北线暂稳。郗娅的红月岛水师也动了，头一仗便烧了海寇三艘快船，漕运复通。

北线稳了，海上也稳了。这两颗悬着的心，先放下一颗。

外头四把火，烧了小半月，到底没烧进中原腹地。萧定边抢了一票退回漠北，沐天波守着玉门不再进逼，岳擎天在南疆闷头种他的花，海寇被郗娅撵回了海上。火是还在烧，却没了当初那股往中间拢的势头。

再看那段残语。残卷上字迹残缺，拼拼凑凑，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龙不在野，龙在天上；龙须满地走，龙鳞藩王侧。

“跟前头那一句，对上了。”严望之凑过来看，“龙鳞在藩王身边。这便是说，每一个反王身边，都安着一个蟠龙会的人，盯着他，捏着他。”

“藩王以为自己在造反，其实他身边那位，才是真正拿主意的。”残卷放下，“咱们要打的，不只是二十万藩王兵，还有这些藏在各营里的手。”

阿穗退下后，书房里又静下来。

夜色从窗棂渗进来，把案上那摞账册的影子拉得老长。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着。

这一城灯火底下，藏着多少吸膏的高门、多少被膏控了的大人、多少张嘴在等着看谁输谁赢，数也数不清。

“外头四把火，要的是咱们分兵。”望着那片灯火，轻声道，“可真正的火，在这城里头。”

“先剪龙须，再清内蛀。”严望之接过话，“一步一步来。”

“一步一步来。”案上的灯，吹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