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潜龙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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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龙会五级名号既出，所有残卷、蜡书、口供，尽数堆到一处，要把这张藏在地下的网，从里到外看个明白。

暗宅书房里，灯火点了一夜。案上摊着七八张图，一张是京畿舆图，一张是八藩封地，一张是蟠龙会已知的联络点，最上头那张，是亲手画的层级图。

层级图最底下一层，密密麻麻画满了圈，注着州县地名：洛州、寒鸦渡、泰垠、梁洲、秦州……这些便是龙须。跑腿的、递膏的、传话的、盯梢的，最外围，最不起眼，也最多。

往上一层，圈少了许多，每个圈旁注着一位藩王的封号。这是龙鳞。一人盯一藩，不领兵，不穿甲，不行大礼，却坐在藩王身边，捏着他的膏，牵着他的命。

再往上，是龙爪。这一层最模糊，暗盟只知有其事，摸不着人影。

龙首之上，是天尊。这一层，连影子都没有。

“龙在最上头，可谁也没见过天尊。”严望之抚着图，“这五级，像不像一座塔？”

“不是塔。是一条龙。”摇头，“龙身在九天峰，龙头在天上，龙须龙鳞龙爪，不过是这条龙伸到地面上来的须子。”

“九天峰。”严望之念着这三个字，眼里沉沉的。

这不是头一回听见这名字。从高原下来，毒脉图的尽头指它，雪域地宫的石壁刻像齐指它，百年旧约了断的日子它定着，连封禅大典也定在它头上。如今这张蟠龙会的网，根子竟也在它那儿。

除了这五级，残卷里还露出两个名目。一个叫潜龙会主，一个叫迷天盟主。

“这两位，又是什么路数？”严望之问。

残卷上写得含糊，大略看去，潜龙会主专司渗透、情报，这一年多处处被他抢先一步，便是这位的手笔。迷天盟主专司刺杀，凡挡路的、反水的、知道太多的，都死在这位手里。

“一个管耳，一个管刀。”严望之倒抽一口凉气，“耳要你做什么他都知道，刀要你什么时候死便什么时候死。这蟠龙会，是把一只眼睛和一把刀，按在了天下人脖子上。”

“所以说，这不是寻常江湖帮会。”任玄缓缓道，“寻常帮会抢地盘、争码头，这一家不抢不争，专管人、盯人、杀人。布了十年，就为了收网那一天。”

说罢，从怀里取出半块黑铁片，又取出父亲遗留的那半块黑龙令，并排放在案上。

黑龙令只剩半块，断口参差，背面刻着一行古拙篆文。这些日子反复看那篆文，总觉得与蟠龙会那句“龙不在野，龙在天上”，隐隐有什么呼应。

“家父当年留下这半块令，背面这行字，我一直解不透。”指尖点着篆文，“如今想来，‘龙在天上’说的不是真龙天子，是九天峰上那条假龙。”

“令从何来？”

“家父生前，曾替一位世外高人办过一桩事。”缓缓道，“事成之后，那位高人赠了这半块令，说日后若见着另一半，便是同路人。这些年走遍江湖，另一半，至今没见着。”

严望之盯着那半块令，沉吟片刻：“另一半，多半在九天峰上。”

案上那半块黑龙令，断口参差。用指腹摩挲着背面那行古拙篆文，这些年请过不少高人辨认，有人说是上古兵符的残字，有人说是道门秘咒，众说纷纭，没人拿得准。

直到高原一行，见了百年旧档，见了雪域地宫那座刻满脉络的石坛，再回头看这行字，才隐隐觉出，它与那座高台、那场封禅，原是一路的东西。

“家父一辈子忠勤，死得不明不白。”声音低下来，“他留下这半块令，不是叫我去争什么龙位，是叫我顺着这条线，把当年那桩事，查个水落石出。如今线指到九天峰，我便上九天峰。”

令与铁片收起。

“八藩是明箭，蟠龙会是暗线。可明箭暗线，都不是收网的手。真正收网的，是天尊，是九天峰上那位国师。”

书房里静了片刻。烛芯爆了一声，火光跳了跳。

“那咱们从哪儿下手？”严望之问，“直捣龙首？”

“不行。”断然摇头，“龙首在敌营最深处，身边龙爪环伺。咱们这点人，硬闯等于拿鸡蛋碰石头。天尊更是连面都没露，急不得。”

指尖，落在最底下那一层密密麻麻的龙须圈上。

“从这儿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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