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剪龙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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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过一炷香，干净利落，没闹出多大动静。

那两个探路的骑马跑出去老远，才觉出后头不对，拨马要回援。刚冲到窄道口，便被林铮的精骑一个齐射，逼了回去。两人见势不妙，打马便逃，精骑追出十余里，斩了一个，跑了一个。

跑掉那个，正是要给龙鳞报信的。任玄却有意放他走。

“放他回去，告诉他的上一级，这儿的道断了。”任玄道，“他越怕，上一级越坐不住。龙鳞要保剩下的线，自会露脸。”

押车的人被反绑着押到面前。那人三十来岁，灰衣白面，眼神阴鸷，一看便不是寻常脚夫。

“说，蜡丸送谁。”张无极喝道。

那人抿着嘴，一言不发。

搜身。怀里、袖中、靴筒，都搜了，最后在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枚蜡丸。蜡丸比寻常的大一圈，封口处，烙着半个纹路，正是半龙纹。

这半龙纹，与前头那些龙须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更深、更规整。

捏碎蜡丸，里头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纸上写的，是望京驿连营近几日的布防调动，字字紧要。

“是龙鳞手下。”严望之凑过来看完，脸色一变，“寻常龙须递的是膏道，这人递的是兵情。龙鳞一级，终于露了尾巴。”

押回那人，连夜审问。起初他还硬撑，直到赵嫣上前，只在他腕上一搭，便道：“膏上了瘾，同心蛊也下了蛊。你颈后那点东西，自己摸摸。”

那人脸色骤变。

赵嫣辨气之能，如今已大非昔比。她只一搭腕，便觉出这人体内膏气与蛊线纠缠，颈后必有烙印。扯开衣领一看，果然，一枚半龙纹烙在颈后，深进肌理。

“你也是被牵着的。”赵嫣声音放软，“说出来，我们救你。”

那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绷不住，瘫了下去，把龙鳞如何在各藩安插眼线、如何递膏控人，逐一招了。

据他招，龙鳞手下，在这洛州到望京驿一线，还埋着三处接应点。每一处，都备着马、备着蜡丸、备着一身干净衣裳。一旦前头断了线，后头的人便照原路换个地方再扎。

这样的接应点，拔一个，还有一个。可拔一个，蟠龙会便心疼一分。

天亮时，从那押车人身上搜出的半龙纹印信、蜡丸、薄纸，整整齐齐摆在案上。这是头一回，拿到八藩与蟠龙会勾连的实物铁证。

那半龙纹印信，是一枚小小的铜印，印面只刻半个龙身。暗盟拿它比对前头各处缴获的蜡封、账册戳记，竟处处对得上。原来蟠龙会递蜡丸、盖章戳，用的都是这半龙纹；另一半，在更上一级手里。两半印信合在一处，才是完整的一条龙。

“拿半印的，是龙须龙鳞。”这一句接得快，“合印的，必在龙首之上。这便是说，每一处蜡丸盖上这半印，便是蟠龙会认下的文书。咱们拿着这半印，便能伪造文书，反过来钓他。”

任玄拈起那枚半龙纹铜印，对着灯看了看。印铜是新铸的，刻痕却老辣，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为。

“这印，留着。”他把印递回，“日后有用。”

严望之对着这些证物，在大图上又添了好几笔，一张蟠龙会在中原的初步网络图，渐渐成形。

“下一个要害，是龙鳞。”严望之指着图上各藩旁边那些新添的圈，“龙须剪松了，龙鳞坐不住。他必会出手。”

“他出手，便好。”任玄望着图，“在暗处缩着，最难办。跳出来，才好打。”

说罢，又在图上洛州到望京驿那一条线上，重重画了一道朱线。

这一道线，便是蟠龙会在中原的脊梁。脊梁上的龙须，已经被拔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龙鳞，就藏在这道线的某一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传令下去，”这一句说得干脆，“往后信使分三路走，一路明，两路暗。膏道上拔下来的弟兄，挑些嘴严的，扮作新的线人，顺着旧线往上递假消息。他要截，便叫他截个够。”

暗盟的人领命而去。窗外，天色微明，洛州城的轮廓在晨雾里一点点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