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龙鳞拦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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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活的！”张无极吼着，刀背翻飞。

山坳里乱作一团。龙鳞的护卫都是好手，可仓促被围，又陷在阵法里，施展不开。

沈青笺布的阵法，专困不杀。坳口遍地是翻板与陷坑，灰衣骑一冲便陷，马蹄被绊索缠住，人马一齐跌倒。精骑趁势压上，刀光专砍掌旗的、发哨的，先断他们的号令。

有个灰衣头目武艺不弱，一柄短刀使得泼水也似，连伤两个刀手，眼看要冲出坳口。张无极迎上去，也不拔刀，只凭一柄铁掌，硬接了他三招。第四招上，那头目一刀劈空，身子前倾，张无极手肘一顶，正撞在他后心。那人闷哼一声，扑地便倒。

不多时，倒的倒，降的降。

独有帐中端坐那一位，在乱起的一瞬，便掀帐从后山走了。

任玄早料到他会走，后山道上也埋了人。可那龙鳞轻功极高，几个起落便翻过山脊，暗盟的人追之不及，只拾到他慌乱中掉落的一方灰巾。

灰巾上，绣着半个龙纹。

“让他跑了。”张无极收刀，有些不甘。

“跑了正主，拿下了帮手，也不亏。”任玄拾起那方灰巾，“逼他现了身，又试出他的手段，这一趟值。”

清场。被俘的灰衣护卫，一个个被反绑着押下。扯开他们的衣领，颈后，赫然都是半龙纹烙印。

“他们自己，也是被下了蛊的。”赵嫣蹲下身，按着其中一人的腕脉，“膏瘾深，蛊线也深。龙鳞手底下这些人，跟前头那些膏兵，是一路货色。”

被俘的灰衣护卫里，有一个方才被张无极撞晕，这会儿刚醒。赵嫣过去搭了搭脉，眉头皱起：这人膏瘾已入了膏肓，解蛊的方子，陆雪琴那边得另配。

回头望了一眼那些灰衣人的脸。一个个面目普通，丢在人堆里便找不见。可就是这样的人，藏在各藩身边，一句话便叫几万兵马改了方向。

审那个被擒的灰衣头目，才审出更惊心的一层。

那灰衣头目起初嘴硬，后来听说可以解蛊，才低声招了：他们这位龙鳞大人，看着威风，其实颈后也烙着半龙纹，身上也牵着同心蛊。每藩添这么一位监军，他捏着藩王的膏，可上头也捏着他的蛊。他若不听话，那蛊虫发作起来，比死还难受。

“所以龙鳞也不是主谋。”听到这儿，倒抽一口凉气，“他不过是个攥着别人、自己也被攥着的线偶。”

“从龙须到龙鳞，一层牵一层。”望着那方灰巾，“你以为拿住了龙鳞便是头，殊不知龙鳞上头，还有人牵着他。这条链，一环扣一环，最上头那一环，才是真正的收网之手。”

“那咱们拿住这些龙鳞的手下，有什么用？”这话问得实在。

“有用。龙鳞被牵着，最怕的便是上头知道他折了人、露了行迹。咱们拿了他的人，他上头那一环自会疑他。疑他，便要换他、查他。他一乱，藩王身边便空出一块，咱们的人，才有缝儿插进去。”

正说着，那龙鳞虽逃，却遗下的那封假文书，被暗盟捡了回来。文书上多了一道新折痕，显是他临走时又看了一眼。

“他信了几分？”严望之问。

“信了大半。”任玄把假文书凑到灯上，烧成灰烬，“他若不信，方才便不会急着退。这一下，他要么信了咱们要东移，把兵往东边调；要么起了疑，回营禀报龙首去了。”

“无论哪样，咱们都赚。”严望之道。

收拾停当，众人正要回营，暗盟的归雁连夜追来，脸色发白。

“公子，”归雁喘着气，“刚探到的。龙鳞那一逃，不是逃回去了。龙首，已经悄悄进了望京驿连营。”

帐中一静。

“龙首入营。”任玄望着望京驿方向，目光沉下来，“蟠龙会要动真格的了。”

风从山脊上刮过来，吹得那面半龙纹灰巾猎猎作响。二十里外，望京驿方向的连营灯火，密密麻麻，如一地繁星。

那灰巾被风卷起一角，露出底下绣着的半条龙尾。任玄伸手接住，抖了抖，重新叠好，收进怀里。

“带回营去，与前头那些证物放在一处。”他吩咐，“这每一件，日后都要摆到金殿上去，叫天下人看清楚，谁在背后牵着这二十万兵马。”

众人翻身上马，踏着暮色，往洛州方向归去。身后的山坳里，沈青笺留下收拾阵法的弟子，正把最后一块翻板重新埋回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