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龙首在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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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鳞逃遁的第三日，暗盟截获了一封要紧文书。

文书是从望京驿连营里溜出来的，藏在一捆柴草的夹层中，由一个砍柴的樵夫带出。那樵夫只知有人给了他一吊钱，叫他把柴挑到洛州城外卖，却不知柴里夹着什么。

文书上字迹潦草，却字字千钧：龙首已入连营，驻在十二座连营正中那座最大的帷帐里，直接遥控八藩兵马进退。八王这几日的调遣，一夜三改，全看那座帷帐里传出什么话。

“龙首在营。”文书在案上摊开，“蟠龙会要亲自下场了。”

凑过来看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八藩合兵二十余万，原本各怀心思，谁也不肯先动。龙首一入营，便像给这二十万人安了一个脑袋。”这一句说得缓，“从前咱们看他们心不齐，是胜算；如今有了龙首，这胜算便要打个折扣。”

“他对咱们的布防，知道多少？”

这一问，问到了根上。龙首既然能遥控八藩进退，必是把龙鲫军的虚实摸得一清二楚。可龙鲫军五万布防，凭水泽、壕沟、矮垒，处处藏着掖着，他怎么知道的？

“营里有内鬼。”脸色发白。

“不止一个。”摇头，“龙首在营中遥控，又对咱们了如指掌，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这边，也有眼睛盯着咱们。龙鳞在各藩安钉子，难道便不在咱们身边安？”

帐中一时死寂。烛火噼啪，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警惕。

这是最棘手的事。敌人在明处，还能打；敌人在自己人堆里，便防不胜防。

前些日子，便出过一桩事。龙鲫军一支小队奉命夜袭藩王粮道，走的是一条极隐蔽的小道，谁知刚到道口，便中了埋伏。折了十七个弟兄，差点回不来。事后追查，那条小道的走法，营里知道的不过三五人。

当时只当是走漏了风声，如今想来，便是这内鬼透出去的。

那十七个弟兄，都是跟了两年的老弟兄。夜袭回来时，抬着的尸首，一个挨一个摆了半间屋。带队的百总红着眼来问，那条小道明明没几个人知道，怎么会中了埋伏。问得满帐无人敢答。

“那十七个弟兄，是白死的。”拳头攥紧，“咱们在明处拼杀，他在暗处递话。”

“账，迟早要算。可眼下，先要让他递不出话。”

“从今日起，”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最要紧的部署，只在极小的范围里传。旁人只知自己那一块，不知全局。营里的口令、移营的时辰、伏兵的位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多小的范围？”

“你，我，林铮，沈青笺，赵嫣。”屈指数着，“再有便是魏崇山守隘口，那是他的防地，不得不知。除此之外，任何人问起，都说不知道。”

“连张无极也瞒着？”

“瞒着。”语气很定，“不是不信他。是知道的人越少，内鬼能漏出去的越少。无极性子直，问起，便说主帅自有安排，叫他别多问。”

缓缓点头。这是把自己人也隔开了一层，听着绝情，却是没办法的办法。内鬼一日不除，这层窗户纸便一日不能捅破。

“还有一层。龙鳞之上是龙首，龙首之上是天尊。咱们如今摸到了龙首的边，可天尊是谁，长什么样，在哪儿，一概不知。”

“这层级……”叹了口气，“越往上，越深。”

“越深，便越要稳。龙首在营，正等着咱们急着去摸他。咱们偏不急。他遥控他的兵，咱们守咱们的阵。他动他的，我不动。”

沉吟着，又问：“龙首既然在营，咱们何不夜袭那座帷帐，取了他？”

“取不得。那座帷帐在十二连营正中，周围龙爪环伺，护卫如云。咱们这点人，冲进去便是送死。再说，龙首是个什么模样，咱们都不知道，夜袭找谁去？”

“那便眼睁睁看他遥控八王？”

“看他遥控。他遥控得越细，八王便越依赖他。八王一依赖，这二十万兵，便再不是七王的兵，是龙首一个人的兵。到那时候，七王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一句一拍大腿：“七王本就各怀心思。如今事事得听龙首的，兵权旁落，他们能甘心？”

“不甘心，便要生隙。咱们不用动刀，只消等着，看这二十万人里头，自己先乱起来。”

“可七王若齐心呢？”归雁在旁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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