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龙首在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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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不会齐心。”摇了摇头,“龙首是八藩共同的主子,可八王之间,为了地盘、为了钱粮、为了日后谁坐头把交椅,早不知暗地里掐过多少回。”
“从前有个共同的朝廷当靶子,他们还能凑合一处。如今龙首事事压他们一头,连自己的兵都调不动,这份憋屈,用不了多久便要爆发。”
“咱们要做的,便是添一把柴。”
“添柴?”
“把龙首如何遥控八王、如何拿膏拿蛊拿捏藩王的事,悄悄漏一点给七王身边人看。”这一句说得缓,“他们本就疑神疑鬼,这一点火,足够他们自己烧起来。”
正说着,帐外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归雁掀帘而入,这回脸色比上回更难看。
“公子,”归雁声音发紧,“临潼关方向,出大事了。”
“说。”
“贾暹,永宁郡王,被黄袍加身了。”
帐中几人,齐齐一震。
贾暹,是当今天子的堂兄,论辈分,论血胤,本是这宗王里头最不该反的一个。他封地临潼关,富甲一方,兵精粮足,平日里最是圆滑,八王劝了他多少回入伙,他都推三阻四。
可这一回,龙首亲自进了他的老巢。
贾暹这个人,早年是见过的。入京朝觐,宗亲宴上,这位郡王坐在末席,一杯酒便红了脸,说话吞吞吐吐,谁都能挤兑他两句。他这一辈子,最擅长的便是和稀泥,哪边都不得罪,哪边都讨好。说这样一个人敢披龙袍、举大旗,打死也不信。
可不信归不信,龙袍到底是穿上了。临潼关那面旗一竖,八王便如找到了主心骨,二十万人马,名正言顺地往一处聚。
“怎么加的身?”追问一句。
“据咱们的人亲眼所见,”归雁咽了口唾沫,“龙首先献了一只墨色玉匣,匣里盛着一件明黄龙袍。贾暹起初抵死不受,龙首便让人在茶水里下了毒花的迷药。迷药上头,左右三劝三请,他机械地抬手,便把那件龙袍穿了。”
归雁说到这儿,顿了顿。
“底下人传,贾暹穿上龙袍那一刻,眼泪都下来了。可满帐文武山呼万岁,他想脱,也脱不下来了。”
“脱不下来。”重复了一遍,“从今日起,他便不是那个和稀泥的郡王了。他是龙首手里,一面举起来的旗。”
“三劝三让。”冷笑一声,“戏做足了。”
“不光如此。”归雁又道,“贾暹穿袍当日,临潼关便竖起了大旗,号称要清君侧、复社稷。八王闻风,纷纷上表劝进,二十万连营,一下子有了个名头。”
帐中沉默良久。
烛火映着墙上那张大图。十二座连营的圈,正中那个最大的帷帐,像一颗钉在图心上的钉子。
名不正则言不顺。八王合兵,从前不过是一群各怀鬼胎的反王,如今黄袍加了贾暹,便成了一支有主的义师。这一手,正中要害。
“他不是要反。”缓缓道,“他是被人架上去的。龙首献袍,迷药上身,三劝三让。贾暹这个人,色厉内荏,绝不是敢穿黄袍的料子。”
“那咱们怎么办?”
“先不打。”望着临潼关方向,“他既被架上台,便让他在台上站着。咱们不接他的锋芒,先檄后围。他这个皇帝当得越心虚,内部便越乱。”
“檄文呢?”归雁问,“谁来执笔?”
“我与新帝联名。”这一句说得斩钉截铁,“列他四宗罪:盐马通敌、人货加工、贡膏害帝、黄袍伪立。再附上永寿帝的手诏,叫天下人看清楚,到底谁是乱臣贼子。”
“贾暹若派兵来攻呢?”
“他必来。”任玄淡淡道,“黄袍加了身,不打一仗,怎么向八王交代?他要来,咱们便在望京驿等他。以守代攻,以拖待变,专等他内部先乱。”
帐外,北风呼啸。二十里外,望京驿连营的灯火,比往日又密了几分。那座正中最大的帷帐里,龙首的影子,正幽幽地坐着,遥控着这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