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护民成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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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鲫军，是在一个秋日的清晨，正式成军的。

校场上，五万余人列成方阵。这些人来路驳杂：有从藩王府里反正过来的府丁，有被从加工营里救出来的壮丁，有高原五宗派下山的门派弟子，有乡农里挑出来的乡勇，还有几个白胡子的老农，扛着锄头便来投军。

五万人站在一处，起初乱糟糟的。穿什么的都有，拿什么的都有。门派弟子一身劲装，腰悬长剑；乡勇却还穿着打补丁的短打，手里攥着扁担。可站在校场上，却都是一脸的肃穆。

素布缝成的大旗，升到了竿顶。旗上没有王号，没有封号，只用墨笔写着一个斗大的“鲫”字。

鲫，是江湖人给任玄起的绰号，也是这一支人马独一的旗号。

“今日起，咱们是龙鲫军。”任玄立在将台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这不是谁家的私兵。不是王府的，不是朝廷的，也不是我任某人的。”他顿了顿，“这是护民的兵。”

台下，五万双眼睛，齐刷刷望着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军法有五条，今日立在这里，刻进骨头里。”任玄伸出手指，一条一条数着。

“第一，只护民，不掠地。咱们打下的地方，是百姓的地方，不抢一粒粮，不占一间屋。”

“第二，不杀降。放下兵器的，便是弟兄，不许加一刀。”

“第三，救伤。不管是咱们的，还是敌兵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医匠便得救。”

“第四，不分敌我。百姓就是百姓，穿绸的也好，穿短打的也好，先撤的永远是他们。”

“第五，受降有规矩。降要降得明白，受要受得干净，不许趁机泄愤，不许公报私仇。”

五条军法，一条比一条简单，一条比一条硬。

台下这些人，大半从前吃过兵的苦头。藩王的兵、官府的兵，哪一回过境不是鸡飞狗跳？抢粮、拉夫、糟蹋女人，是家常便饭。如今新立的这支兵，军法头一条竟是“不掠地”，第三条竟是“救伤不分敌我”，听得人将信将疑。

“军法立了，便要照着做。”任玄的声音又沉下来，“今日谁犯了，我亲自砍。我若犯了，众将共诛。这五条，是龙鲫军的命，谁也不许碰。”

台下静了片刻，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护民”，紧跟着，五万人一齐吼了起来。那吼声震得校场上的尘土都翻了起来。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被藩王逼得家破人亡的？有多少是被抓去喂了膏、险些变成死士的？有多少是被这乱世害得无家可归的？如今站在这面鲫字旗下，头一回知道，当兵不只是为了一口饭，还是为了护住像自己一样的百姓。

那面素布旗，在风里抖开。没有金线，没有王号，就一个墨笔写的鲫字。可这一个字，比多少面蟒旗都招人。

成军之后，是混编。

反正的府丁、被救的壮丁、门派弟子、乡勇老农，不按来路分营，打散了，十人一伍，五人一火，同吃一锅饭，同睡一顶帐。门派弟子教乡勇练拳脚，老农教弟子们认地里的庄稼，反正的府丁把藩王营里那点门道，悄悄说给弟兄们听。

几日下来，这些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倒成了过命的交情。

校场上，门派弟子练剑，乡勇们便在旁边照着样子比划，一招一式，学得有模有样。

有个叫陈满仓的反正府丁，从前在藩王府里是个扛旗的，力气大，一顿能吃三个馍，这会儿却跟着老农学起了辨土选种。老农笑得直捋胡子，说你一个当兵的，学这个做什么。陈满仓憨笑道，日后打完仗，回家也好种两亩地，不再扛旗了。

这话传到任玄耳朵里，他停了脚步，看了那汉子一眼。

“想种地？”任玄问。

陈满仓见是主帅，慌忙要跪，被一把扶住。

“想。”陈满仓老实道，“家里还有二亩薄田，被藩王征了去。等打完这仗，盼着能要回来。”

“打得完这仗，二亩田，我替你要回来。”任玄拍了拍他的肩，“不只是你的，千千万万被征了田的百姓，都要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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