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护民成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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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满仓怔住,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从军这些年,头一回听见有人跟他说,打完仗还能回家种地。
望着那汉子的背影,没再说话。二亩田,听着小,可这是千万个陈满仓心里头,那点重新亮起来的指望。
成军第二日,任玄又立下两处新的据点。
一处叫避征点。专收被藩王加征逼得活不下去的民团,和那些被强征了壮丁、逃出来的农户。避征点不扎在一处,一镇设两处,用不过三月,便换人、换地方、换手法。蟠龙会的眼线再灵,也摸不准这避征点下一处在哪儿。
另一处叫戒护点。专收被神仙膏害了的瘾者,免费戒瘾、施药。陆雪琴带着冰心谷弟子坐镇,熬药、针砭,一日不断。
“咱们护民,护的不只是活人,还有被膏害了的人。”任玄对陆雪琴道,“戒护点开一个,便少一户人家被膏拖垮。”
陆雪琴点头:“膏瘾这东西,硬戒是戒不掉的,得用药、用心。好在冰心谷的方子,管用。”
戒护点开张头一日,便来了个被膏害得不成人形的汉子。那人三十来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进门便跪地磕头,求给他一口膏。陆雪琴不理,只给他灌了一碗药汤,用银针封住他几处大穴,又在屋里点起艾草菖蒲的药烟。
那汉子起初痛得满地打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熬了三日,瘾劲过去了,人倒清醒过来,抱着陆雪琴哭,说自己本是个教书先生,被人骗着吸了膏,败光了家产,害得老母妻儿沿街乞讨。
“我这双手,本是拿笔的。”那汉子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泣不成声,“如今连笔都握不住了。”
“握得住。”陆雪琴把一支笔塞回他手里,“戒了瘾,养些日子,便握得住了。”
这样的人,戒护点里一日多过一日。
戒护点的门口,日日有来谢恩的。有那戒了瘾的,挑一担菜、拎两只鸡来,说自己这条命是医姑娘给的。陆雪琴一概不收,只叫他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可谢恩的人,还是一拨接一拨。
成军的消息,不胫而走。
周边州县的百姓,听说有这么一支不抢不掠、专护百姓的兵,拖家带口来投。
没几日,龙鲫军的名册上,又多了几千号人。避征点前,更是排起了长队。
这些来投军的,十个里有八个,是被藩王逼得走投无路的农户。有的是田地被征了,有的是儿子被抓了壮丁,有的是婆娘被府丁糟蹋了,告官无门。他们到避征点前,第一件事不是问军饷多少,是问一句:你们真不抢百姓?
值守的兵丁便把鲫字旗一指:“看那旗子。龙鲫军的规矩,抢百姓一针一线,自己捆了送军法处。”
来人盯着那面素布墨字旗看半天,扑通一声便跪下了。这样的兵,他们头一回见。
也有观望的。附近州县的乡绅,听说来了这么一支不抢不掠的兵,半信半疑,派人来探。探的人回来说,龙鲫军买粮照市价付钱,借了百姓的锅,用完刷得干干净净送回去,连掉在营里的针,都有人捡着送还失主。
乡绅们这才信了,纷纷打开粮仓,愿借粮给这支护民的兵。人心,便是这样一寸寸聚起来的。
人心这东西,骗不来,也抢不来。你对百姓好一分,百姓便记你十分。龙鲫军没花一个钱,便把周边州县的心,一点点收了过来。
这日午后,望京驿方向,忽然驰来一骑。
马上骑士浑身是土,高举一封书信,一路高喊:“藩王战表到,藩王战表到了!”
战表递上台。任玄拆开,就着日光扫了一眼。
那战表写得冠冕堂皇,说什么“清君侧、诛佞臣”,落款处,盖着一方明黄龙纹印,是贾暹的。
“终于下了战表。”严望之在旁看完,冷笑一声,“黄袍加了身,便要名正言顺地打过来了。”
任玄把战表折好,收进袖中,抬眼望向北面那一片连绵的连营灯火。
“他要清君侧。”任玄淡淡道,“那咱们便让他看看,谁才是那个该被清的。”
校场上,鲫字旗在秋风里猎猎展开。五万龙鲫军,第一次,以一支真正军队的姿态,立在了这片护民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