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孤城保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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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城，是望京驿南面的一道屏障。城不大，墙却高，护城河虽浅，水却深。龙鲫军一部两千人，凭这座孤城，挡住了藩王主力三万人。

围城的是贾暹麾下最精锐的一营。打头冲阵的，不是寻常府丁，是那些膏兵。

这些膏兵光着膀子，颈后烙着半龙纹，眼里没有半点活气，像一群被人牵着线的木偶。鼓声一起，他们便不要命地往城下冲，刀砍在身上，竟不知痛。前头的倒下了，后头的踩着尸首继续往前。

“这便是膏兵。”城头上，守将攥紧了刀柄，“不怕死，不知痛。”

第一波冲阵，被城头的滚木擂石打了下去。可膏兵退而又上，上而又退，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

城下的尸首，堆了一层又一层。膏兵踩着同袍的尸首往上爬，城头的滚木砸下去，连人带梯翻倒一片。可后头的膏兵，看也不看那些尸首，照旧往前涌。

守军里有个老兵，打了半辈子仗，见了这阵仗，手都在抖。

“这些不是人。”老兵喃喃道，“是人是肉，哪有这么不怕死的？”

“是被膏喂出来的死士。”守将咬着牙，“弟兄们，省着点箭，专射他们的眼。”

箭专射眼睛，果然管用。膏兵眼上没遮拦，中了箭，那具麻木的躯壳才会倒下。可这样耗箭，太快了。城头的箭，一日便射出去大半。

日头偏西，藩王兵搬出了云梯。十几架云梯搭上城头，府丁们攀着梯子往上爬。城上城下，箭如飞蝗。

守这座城的，不只是龙鲫军两千人。

城里的百姓，全上了城。青壮汉子抬着滚木擂石，一趟趟往城头上送；妇人排着队，在城脚下烧水煮饭，一碗碗热汤递到守城的手里；半大的孩子，冒着箭雨，把城上射出去又落下来的箭，一支支捡回来，递给守军。

“娘的，这城是咱们自己的城。”一个老石匠抡着大锤，把爬上城的一个府丁砸了下去，“城破了，婆娘孩子都得死。”

军民一条心，城墙便像一道铁箍。

守城的兵丁饿了，城里的妇人把家里最后的存粮也拿了出来，蒸成馍，往城头上送。一个守了三日城的兵丁，接过妇人递来的热馍，咬了一口，眼泪便下来了。他想起自己家乡，也有个这样的婆娘。

有一回，一段城墙被攻城槌撞裂了口子，眼看要塌。城里的木匠、泥瓦匠，带着家什便冲了上去，城头上箭雨里，当着敌人的面把那道裂口补好。一个老泥瓦匠中了箭，临死还攥着灰刀，说城不能破。

这样的城，怎么破得了。

打到第三日，藩王兵换了花样。

夜半，城里几口水井，被人悄悄投了东西。

次日一早，便有人喝了井水上吐下泻，城里顿时乱了。陆雪琴带着医队赶去，舀起井水一验，脸色一变。

“是红泥坛里那种引子。”陆雪琴道，“投在井里，要造时疫。城里一旦起了疫，不用他攻，咱们自己便垮了。”

“封井。”守将当即下令，“所有水井，即刻封了。改用水源，从护城河外新打深井取水。患病的，隔离起来，医队照看。”

城里立刻动了起来。水井封了，新水源开了，病人隔离了。那点投在井里的引子，到底没闹出时疫。

投毒的人，也抓到了。

是混进城里的两个藩王细作，扮作逃难的百姓，夜半摸下水井，把红泥坛子往井里倒。新封井的告示贴出去，百姓日夜轮班守着水井，那两人第三日再动手时，便被当场拿住。

一审，招了。城外藩王营里，专管这事的，是个穿灰衣的监军，每攻一城，必先往城里水井投毒，要借时疫破城。

“好阴的手段。”守将听得咬牙，“他不攻人，他攻水。”

“比攻城还毒。”陆雪琴道，“时疫一起，城不攻自破。咱们识破了这一回，往后每座围城，都要先把水井看死。”

围城第五日，藩王兵发动了总攻。

这一回，连龙首帷帐里都发了话，三日之内必破石门。膏兵轮番冲阵，府丁蚁附攻城，城头上的滚木擂石眼看着见了底。

守军伤亡过半，箭矢也快用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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