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控死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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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城解围次日，中军大帐里，摆开了一张长案。

案上，是从俘兵与战死膏兵身上搜出的膏罐，排了一溜。黑褐的膏体封在蜡里，甜腻腻的气，从罐口丝丝往外渗。

旁边蹲着六个活俘。这些人五花大绑，眼神麻木，颈后都烙着半龙纹。赵嫣、陆雪琴、白宫主，三人围着这案，要把膏控死士这套门道，拆开来看。

“先看这个。”赵嫣指着离得最近的一个俘兵。那人三十来岁，脸上没半点活气。

两指搭上他的腕，闭目凝神。片刻，眉头微皱。

“膏气沉在膏肓，蛊线缠着心脉。”她道，“这人身中三层东西，一层压一层。”

白宫主取来万年寒玉，贴在那俘兵后心。寒玉一贴上，那人浑身一颤，颈后烙印底下，隐隐浮出几缕黑线，细如发丝。

“看见了。”白宫主声音清冷，“这便是同心蛊的蛊线。从颈后烙印起，一路缠到心脉。膏瘾在身，蛊线在心，两头一夹，这个人便由不得自己了。”

三层，是哪三层？

第一层，神仙膏致瘾。吸一口便浑身通泰，瘾头一过，万蚁噬心。膏兵每日不吸，便痛不欲生。为了那一口膏，叫他做什么便做什么。

第二层，同心蛊牵命。颈后烙下的不只是纹，是下蛊的引子。蛊虫种在体内，与母蛊相连。上头的人要他死，只消动一动母蛊，这俘子便肝肠寸断而亡。膏瘾求他生，蛊线逼他死，两头牵着，便是一条线偶。

第三层，邪功焚性。营里传了一套邪门内功，教这些膏兵运转气血，把痛觉、恐惧、人性，一层层烧尽。烧到极处，人便不知痛、不知怕、不认人，只剩一具听令行事的躯壳。

“三位一体。”赵嫣收回手，“神仙膏叫他离不开，同心蛊叫他不敢反，邪功焚性叫他不认人。三样合在一处，好端端的人，便成了不怕死的死士。”

帐中几人，听得背脊发凉。想起石门城下那些冲阵的膏兵，刀砍在身上不知痛的汉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这哪里是兵。”喃喃道，“这是拿人命喂出来的药人。”

“比药人还不如。”白宫主清冷的声音，“药人还有个醒转的时候。这套膏加蛊，先叫人上瘾离不开，再拿命要挟，最后连人性一并烧了。”

“可解得么？”这是最要紧的一句。

“解得。”与白宫主对视一眼，“三层，要一层一层拆。”

拆法，是这样定的。

先以银针封住几处大穴，把膏气往下压，不让瘾头发作时人疯掉。再由赵嫣玄阴辨气，把缠在心脉上的蛊线一根根找准。然后，精金气丝出手。

指尖凝起太阳精金的赤金气丝，极细，极准，顺着指出的方位，一根根挑断蛊线。那俘兵起初还木然，气丝入体时，浑身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挑到最后一根，他眼前一阵翻白，昏了过去。

过了一个时辰，人才悠悠转醒。

醒来第一眼，这俘兵怔怔看着帐顶，看了许久，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这是在哪儿？”声音哑着，“我是谁？”

“你姓王，是石门城外王家村的人。”陆雪琴柔声把话头接过去，“一年前，你被藩王的人抓了壮丁。后来喂了膏，下了蛊，编进死士营。如今你醒了。”

那俘兵抱着头，许久，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

“那一年，藩王的人进村抓丁。”他断断续续地说，“我不肯走，他们当着我的面，把我家的房子点了。我婆娘扑上来拦，被一刀砍翻。我便被他们捆走了。”

“到了营里，先灌膏。灌了三日，人便糊涂了。后来又被下了蛊，颈后烙了印。从那以后，我便不认人了。谁叫我冲，我便冲。”

“我手上，沾过乡亲的血么？”他忽然抬头，满眼惊恐，“我冲阵的时候，是不是杀过不该杀的人？”

帐中一时无人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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