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招兵买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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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家村汉子,画了一张图。
图上,是一座隐在山里的加工营。四面高墙,四角望楼,里头一排一排草棚。他凭着记忆,把营里的布防、岗哨、膏房、蛊房、喂场,逐一画了出来。
“就是这儿。”指尖点着图上一处,“山坳里,离石门城六十里。我被抓进去那回,一进营便喂了膏,醒过来便不认人了。”
对着图,沉吟良久。
夜袭。
这日三更,月黑风高。龙鲫军精骑三百,暗盟好手数十,由那汉子带路,人衔枚,马裹蹄,悄悄摸向那处山坳。
那汉子认得路。哪条小径能绕开望楼,哪道沟坎藏得住马,闭着眼都摸得出来。白天刚被解了控,夜里便自告奋勇带路。
“那条沟,我逃过一回。”低声道,“没逃出去,被抓回来,当着众人挨了二十鞭。这一回,得把这地方端了。”
山坳口,卧着两条守夜的恶犬。暗盟的人撒了肉包子,里头裹了麻药。恶犬闻了闻,吞下去,不多时便软作一团。
加工营外,望楼上的岗哨正抱着刀打盹。暗盟的人摸上去,刀一抹,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了下去。
开门,潜进。
头一个草棚撬开时,里头蜷缩着几十号人。见了刀兵,那些人吓得缩成一团,有的以为又来喂膏,抱着头便往墙角躲。
“别怕。”张无极放轻了声音,“咱们是龙鲫军,是来救人的。”
这话从前没人对他们说过。棚子里一个汉子,试探着抬起头,看了张无极半晌,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真的……真的是来救我们的?”那汉子哭道,“我以为我这辈子,就烂在这棚子里了。”
消息一个棚一个棚地传开。被关的壮丁们起初还不敢信,直到医队拎着药箱进来,给一个瘾发作的汉子扎了针,那人喘了几口缓过来,众人才敢信。
营里一排排草棚,棚子里,竟都塞着人。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有的被铁链锁着,有的绑在木桩上。棚子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膏味,混着汗臭屎尿臭,熏得人作呕。
“就是这儿。”带路的汉子声音发颤,“我当初,便被关在那个棚子里。”
张无极带人扑向膏房、蛊房。膏房里,堆着小山似的膏罐;蛊房里,摆着一排排针匣,匣里是下蛊用的银针与药粉。
“救人!”低喝一声,“先开锁!”
刀手们撬锁的撬锁,解绳的解绳。被关的壮丁们起初还木然,被叫醒了,一个个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什么。
有几个刚喂了膏的,瘾头上来,满地打滚,哭喊着要膏。医队带着人,赶紧施针稳住。
加工营的管事与护院,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拿刀,便被精骑围了。这些人平日作威作福,真动起手来,不堪一击。
有个护院想跳后墙逃,被守在墙外的精骑一把按倒。那人嘴里还喊着,说自己只是看门的。
清点下来,营中被掳的壮丁,足有两千余人。
搜营。
在管事房里,搜出一沓账册,和一枚半龙纹铜印。
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某月某日,从某村抓丁若干,喂膏若干,下蛊若干,编入死士营若干。哪一笔,都记着人名、数目、去向。这些数目加起来,半年里,竟有上万壮丁,从这条黑链上,被喂成了死士。
账册的往来上,牵的线跨洛州、寒鸦渡、泰垠、望京驿一线。膏从哪来,蛊从哪来,丁往哪去,一笔一笔,与前头缴获的半龙纹印信,处处对得上。
还有一本册子,记的是伤亡。哪一批壮丁喂膏喂死了,哪一批下蛊没成废了,哪一批反抗被当场打死,都记着数目。有的一批三百人,活着编进死士营的,不足一百。
“十个里,只活三个。”严望之翻着这本伤亡册,声音发颤,“这哪里是练兵,这是拿人命填。”
填死的那些,尸首往后山乱葬岗一扔,连个坑都不挖。
后山那片乱葬岗,白骨露在土外,野狗刨出半截衣裳。带队去认尸的医徒,回来吐了半日。
“铁证。”翻着账册,手都在抖,“这便是兵源黑链。八藩二十万兵,有一小半,是这么从各处村里,硬生生抓来、喂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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