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首叛之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是有野心。”任玄摇头,“是被人拿住了脖子,推上去的。他图什么?图临潼关那点钱粮,还是图龙首许他的那个皇位?心里清楚得很,皇位是假的,龙袍底下,拴着一根绳。”
探事的人又压低了些声音。
“还有一桩。”道,“贾暹登坛那日,想调一营亲兵护驾。皇后当夜便把这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帷帽客。”
“枕边人都不归他。”严望之咂舌。
“枕边人是龙首挑的。”探事的人道,“从册立王妃那天起,便挑好了。”
“既是傀儡,咱们打他,岂不是容易?”
“不容易。”指尖在图上一点,“他本人是草包,可手底下那二十万兵,是膏兵;营里出主意的,是龙首。咱们若直着上去打他的主力,正好撞上龙首布好的迷阵。”
“那怎么打?”
“先檄后围。”道,“他要称尊,咱们便先把他这点伪名分,在天下人面前撕了。撕完了,再围他的临潼关,不接他列阵邀战的锋芒。贾暹急着要决一死战,咱们偏不。”
“困也困死他。”严望之会意,“二十万膏兵,每日要吃多少膏?咱们围住他,膏道一断,他自己先乱。”
“对。他这面旗越硬撑,底下漏得越快。”
又问了一句:“他府里的那班伶人呢?”
“还在。”探事的人道,“帷帽客说,留着解闷。其实是看着。贾暹一哭,伶人便回去报。”
“一个皇帝,连哭都要报给别人听。”摇头,“这日子,过的什么劲。”
当夜,中军帐里点起了灯。
讨逆的檄文,由严望之执笔,任玄一句一句改。
严望之笔走龙蛇,先列贾暹伪立之罪,再陈百姓被掳之苦。写到一半,抬头问:“檄文多长?”
“不长。”任玄道,“要叫不识字的百姓也听得懂。四字一句,八字一韵,贴出去,小学生都能念。”
严望之想了想,落笔写道:天下苦藩久矣。贾暹本天子堂兄,不思报国,反受伪袍,掳我丁壮,饲我膏蛊,杀人盈野,欺天罔上。
任玄在旁听着,一句一点头。
写到盐马那一宗,严望之笔一顿。
“这一宗,要不要写这么实?”抬头问,“写实了,北边那边,脸上不好看。”
“就要写实。”任玄道,“咱们讨的是逆,不是羞的是脸。边市的账,一笔笔都在那儿,藏不住。”
写到中间,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檄文是死的,人心是活的。”道,“光骂贾暹,骂不醒那些还在替他卖命的府丁。”
“所以檄尾要加一句。”任玄道,“凡阵前倒戈者,既往不咎,给医给田。叫那些被掳来的丁壮,看见一条活路。”
严望之点头,提笔添上。
写到天明,檄文稿成。
严望之把笔一搁,又揉了揉手腕。任玄拿起来从头又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字,这才点头。
“用印。”
“用印之后呢?”
“六百里加急,发往各州县。”把檄文稿卷起,“他既在临潼关注了尊号,咱们这篇檄,便是替天下人问他一句:你这个皇帝,是哪儿来的?”
檄文发走那一夜,任玄独自在帐中坐了很久。
想起石门城下那些膏兵麻木的脸,想起加工营里那两千多张面黄肌瘦的脸,想起账册上那一笔笔人名。
这篇檄,纸是薄的,字是重的。天下人看了,要知道这一仗,为谁而打。
帐外,更鼓敲了三下。探事的人早歇下了,严望之还在灯下校那篇檄的韵脚。任玄披衣站起,把图又看了一遍。
图上的临潼关,红圈画得重重的。圈外,是七王的封地;圈内,是一个被龙袍裹住、动弹不得的傀儡。
笔搁下,吹熄了灯。明日一早,大军便要拔营。这一仗,躲不过去,也不必躲。帐外的风,吹得旗角猎猎地响,一声急似一声,像是催着人快些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