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些番外3.2(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沈淮——春风不闻火梅落
“你瞧,江渺,院内的火梅落了。”
风流倜傥的少年悄声走到她身边,歪头露出一个少年气的笑,不等她戳破,便被沈淮身后浓郁的梅香吸引了注意。
少年弯腰,含笑递给她一枝折落带露的火梅。
“鲜花配美人。”
江渺抬眸,看着他衣袍上沾着花瓣,袖口还萦绕着未散的香气。这副场景让江渺有片刻的出神,她总觉得,他越来越像他了。
隐晦的想法一闪而逝,她拿着火梅枝敲了敲少年的头,“读你的书。”
“我不!”沈淮忽然凑近,梅香混合着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几缕发丝垂落,落在她颈间有些许凉意。
阳光穿过繁茂枝桠,透下细碎的光斑。沈淮背着光,默不作声捉住她的手腕,他什么也没说,用一双浅青色的眼眸认真的盯着她。
江渺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她不想把旧忆冠在他第二次的新生上,连偶尔的恍惚都不行。
沈淮却越发得寸进尺,一双翠绿的眼睛近了又近。少年人敏锐而又聪慧,他知道江渺总是不会过多直视它,于是便肆无忌惮的展现。
“你总是在编写玉简书籍,为什么不多看看我呢?”
“沈淮。”暖融融的阳光照得江渺起了逗弄的心思,她轻轻挑眉,抽回手,梅枝在掌心转了个圈。
“我为何要看你?”
少年突然笑起来,春风卷起他的衣袖,他脱口而出。
“因为我爱你啊——”
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在同她说着天气很好一般。惊起的花瓣簌簌落了他满身,有几片擦着少年回眸,倒映在江渺眼中。
所以多看看他吧,看那些青涩的爱溢于言表。
江渺手捧的书卷微微一顿,她看见了少年耳根泛起的薄红,和他故作镇定背在身后、悄悄攥紧的手。
她忽然......哑口无言。
这并不是第一次,她陪伴着的人走在新生的路上,一遍又一遍,揽着她的脖颈、指尖勾着她的发丝,那是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或依偎、或搂抱,然后爱便从他的口中吐出。
她收了书卷,疏朗盖在自己的脸上,避开了少年灼灼的目光。
彼时尚且十九岁模样的沈淮听见她的声音自书下闷闷传来。
“...轻率。”
这个他一醒来就见到的人轻轻摇头,修长的手指捏着书脊,顺着摇椅垂下,浅黄的书页哗哗被风吹起,为背景音添了一份嘈杂音。
“等你离开,等你走出这里,再去说它吧。”
沈淮看见江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复杂,里面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莫名的排斥感让他心里有些怪异。
少年激荡无处安放的感情满心扑在礁石上,尽管他如今年轻气盛、富有波涛汹涌般的情绪、连说出的话就像江渺点评的那样过于轻率。但沈淮确定这个人明白他的意思,那双深邃平淡的黑眸足以看穿他的兵荒马乱。
遗憾的是,沈淮觉得他的感情受到了挫折,因为江渺对此无动于衷。
于是十九岁的沈淮有了一点愤愤不平,满是郁闷。
他凭什么轻而易举就能评出“轻率”二字,用一种包容又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他,好像他曾这般看过他无数次,最后再对他说你意气轻狂,不会懂爱。
沈淮有点搞不懂江渺了,他不喜欢他偶尔看向自己的片刻恍惚。
倒映着他身影的黑眸像平静的湖面,明明映着的是他,但他觉得不是。
风平浪静下总有暗流,这双眼睛里有着过于晦涩的情绪。
那不是属于他的。
小院温馨美好,如岁月安好的世外桃源,在这里的人和妖最大的烦恼就是如何缠着江渺多相处几秒,或者从他手里多讨几块糕点。
所以江渺不会因为他、因为这里而流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难过。
他好像偶尔在透过自己悼念和回忆什么。
是什么?沈淮琢磨不透,这股念头快得像他胡思乱想的错觉。
那个被悼念的存在或许已经死了,亦或是有一个更遗憾的结局。
这是一个令人难过的事实。它意味着在没有沈淮存在的时间里,江渺有过更加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经历,而现在他闭口不言。
也许早在那时,就已经有人朝他肆意表露爱意了。
“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话本子里都这么写。”
缭绕着清苦药香的药房,夜知衡趴着翻看不知第几本的话本,漫不经心翻着,也不忘嘴两句正在捣药的沈淮。
少年穿着天青色的箭袖常服,风华正茂,听了她说话后如被踩到尾巴的猫般呲牙咧嘴,凶着脸回怼。
“中二少女有什么资格说我。”
“切,谁管你。”夜知衡伸了个懒腰,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心情颇好。
“江渺说,快要可以离开这里了。”
夜知衡后续说了什么沈淮已经无心听下去了,他神思不属,慢慢处理掉手上最后一味药材,阖上了门扉,于夜色下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这人对他笑道:“白天拖这么久,晚上可别又熬夜了。”
沈淮脑子乱乱的,低低“嗯”了一声,忽而追问道:“夜知衡说可以离开这里了,真的吗?”
他顿了顿,许是觉得自己语气不对,听起来似乎期待大于失望,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想和你一起,不管是游历,还是一直待在这里...江渺!”
“我...我想一直...”
“对哦,小庙供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了。”青年眼波流转,似笑非笑,“长大了,不该待在这里了。”
少年磕磕巴巴的话还未说完,江渺便打断了,她强势又不着痕迹的扭转话题,连沈淮未说完的话都不愿意听了。
“......”
沉默的刹那,沈淮突然感到了不知来处的难过,漫无边际的浸过自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嘛。”他小声嘟囔着,踢开庭院里细碎的石子,石头滚落草丛,惊起几只萤火虫,“赶人赶的这么快,小心我们以后连回来看你都不回来了。”
晚风卷起火梅落花,他听见这人倏忽笑了,爽朗轻快,肆无忌惮的笑出声,惹得萤火虫飞舞,点缀在他身边。
沈淮别扭的抬头去看,却惹得他定格在原地。
静谧的夜晚挂着一轮圆月,他瞧见江渺的眼睛比萤火虫还要亮,腰佩叮当作响,眉眼生动,像画里的人活了起来,露出活色生香的皮相。
这缕笑声顺着沈淮的耳朵,钻入他的心脏,少年的脸颊染上了初春落英的绯红,他怔怔看着,心跳如擂鼓。
“那就不要回来了。”
江渺轻挑起他发间的落花,懒懒散散为他递上一枝火梅枝,眸若星子,疏淡温润。
“不然你们回来见不到我了,这可怎么办呢?”
“你也会离开吗?”
他听见自己轻轻问,声音和在夜风中。
“万一呢。”江渺指尖上飞着一只萤火虫,口吻轻描淡写。
“你要允许花开花谢。”
白衣仙人朝他点头,推开门扉,最后留给他一个晦暗的背影。
“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沈淮,你要去外面看看,循着你的理想走在你的大道上,然后看到繁花盛开。”
江渺疏淡,懒懒散散,明白自己的使命,有一点私心。当她第二次看见他少年的模样时,听见他肆无忌惮的说爱她,免不了有一丁点恍惚。
沈淮已经炽烈又寂静的爱过江渺了,她明白。
于是江渺轻巧的折落火梅,告诉他。
“轻率”。
然后扶着少年的肩膀,替他推开新生的门扉,让他瞧见未来的山海风月。
这应当足够了,新生的风要吹遍四境九州。他年轻气盛、精力充沛、风华正茂,充斥着对世界的好奇。这双天青色的眼睛里只盛一枝火梅的轮回是不够了,广袤的草原在等待他。
她闻不到他身上缭绕的苦涩药香了。
请原谅她。
————
“黄泉主的枪还是太凉了。药楼楼主曾是陪伴他最久的死生好友,如刀剑般的人无心,却有一双温热的手。人的体温在流淌,轻轻一捏,就阻断了生息。”
“这——便是清浊之争落幕的最后一战了。”
酒馆里的说书人摇晃纸扇,不论台下听客如何吆喝,微微一笑就是不再多言。
“后面呢?怎么不讲剑尊与他的决战,刘书,你这样讲可是会被打的。”
相熟的听客开着玩笑,上云无人不知黄泉主的真相。毕竟神降的那一日,真相面目全非,无人抬首有颜以面天。
“讲了又如何,生死界限,早就划定了。人死还能复生不成?”
淡淡的声音传来,听客表情变了又变,流逝了太久的愧疚和悔恨卷土重来,他不再言语,看了一眼发言的青年,心道这话说出谁又能不后悔。
腰系药葫芦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玉,霁蓝云绸,天青眼眸,细细看来叫人觉得眼熟。
听客后知后觉的嘶声,这模样,可真像殉道者沈淮前辈。
“你这是...?”云鬓花容的女人问。
“师父,”沈淮敛眸,抬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我只是听不得轻率的故事。”
“人死不能复生,世人如何故作姿态,表现出来也会显得虚情假意。”
“爱恨无用,悔恨愧疚如流沙,错怪了就是错怪了,迟了就是迟了。”
他搁下茶盏,腰间别着一枝火梅,无悲无喜对着沈药心说道:“西境的陌花到了花期,弟子要去碧血草原一趟了。”
“...罢了。”她挥了挥手,随他去了。
重逢再续师徒缘已是命运馈赠,她终究不该揪着过往去揣测自己的弟子。
记起与否,其实并无区别。
殉道者重归,那便是从未死过。而明明白白死去的人是没有活路的。
人死不能复生,医者当最为明白。
当第一缕春风吹拂过如浪般的草原时,沈淮摘下了第一朵陌花。
碧色草原夹杂着蓝紫色的小花,细碎如揉碎的星子。天地空旷,广野无垠,草原尽头升起了流光,沈淮眼眸虚虚的,没有聚焦。
这双天青色的眼眸里盛着整个春天的温柔,他握着花枝走向远方,春风卷起花瓣,医者满身风尘,他已看过了世间繁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