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他这辈子做对的许多事，娶她一定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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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周正，下颌上有一道新结痂的疤痕。他看到莫君寒，正要起身行礼，目光忽然越过莫君寒的肩膀落在沈云汐身上，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垂下眼。

这是王妃。莫君寒简单地说了一句。

周平川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周平川，见过王妃。

沈云汐走近两步蹲下身，目光落在他后背——灰布衣裳从肩头到腰际有一大片颜色深于周围的痕迹，那是血迹浸透又干涸后留下的暗渍。她伸手在那片暗渍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周平川的肩背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伤口的毒清干净了吗？沈云汐收回手，声音平稳。

清了大半。周平川的声音有些哑，王爷给的药对症，就是箭伤深，得再养几日。

沈云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转向莫君寒：他送回来的那封密信，只说太子在朔州山里挖了十几口箱子，没看清是什么。但你昨夜在大营点兵时，念到他的名字慢了半息。你当时在确认什么？

莫君寒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确认他还活着。名册上每一列名单对应一个暗号，他那一列的最后两个字，是他自己定下的生死记号。他顿了一下，活着的人，那一格的墨迹会在点兵前一夜由专人补描一横。我念到他名字的时候，看见那一道横痕还在，就知道他还活着。

周平川低下头，握着短刀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沈云汐没有再问。她只是重新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进周平川手里：这瓶药敷在伤口上，能拔残毒。明日我从大营回来再给你带些补气血的。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安心养着，你那条命，我家王爷替你留着，你也替他自己留着。

她转身走在前面，莫君寒跟在她身后出了暗道。铁板重新合拢的那一刻，夜风从井口灌下来，吹得她发髻上的绒花微微颤动。莫君寒伸手替她将绒花按了按，指尖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

你方才对他说话的样子，像极了你在后院给芍药接枝。他低声道。

沈云汐仰起脸看他：像吗？

他收回手，指腹还残着她发间的凉意，像你笃定那株花一定能活。

沈云汐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两人并肩穿过回廊往回走。

莫君寒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灯笼光下理好缎角的侧影。他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做对的许多事里，娶她大概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