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看似温和随和，句句攀谈都暗藏分寸，从不越矩半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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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她那儿是办正事。”沈云汐抽了一下没抽回来，索性让他握着，“再说了，我去她宫里坐坐，吃她的蜜饯喝她的茶，回头还能拿话点她两句，让她知道战王府的门槛往哪边开。她要是聪明人，就该明白你后脑勺后面站着的是谁，省得她成天惦记些有的没的。”
莫君寒笑了一声，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行，你去。回头她要是真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也别跟她呛。她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顺着她的话说，她反倒容易露底。”
“我知道，用你教。”沈云汐嘴上这么说，脑袋却没挣开，靠着他肩膀闷闷地说，“你今儿在席上那个坐姿，她专门提了一嘴，说眼熟。你说她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多半是。”莫君寒下巴蹭了蹭她头顶，“她提那话，一是试你反应，二是告诉我她还记得当年的事。我要是没猜错，她后头还会找由头再见我一回。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去，别让她单独跟我说话。”
沈云汐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是怕她跟你单独说话的时候说些不该说的？”
“我是怕她单独跟我说话的时候说些故意让你听见又没全听见的话，回头你自个儿琢磨一宿，第二天拿眼刀子剜我。”莫君寒低头看她，语气挺正经，眼里那点笑意却藏不住，“今晚回去你肯定要翻来覆去问那两个月的事，我先跟你交个底——那两个月我连她手都没碰过，除了拽她那一下。你要是不信，明儿我人去把当年营里的旧档翻出来给你看，上头有巡营日志，每天谁干了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沈云汐被他这番话堵得没词儿了，憋了半晌，推了他一把：“谁要看你那陈年旧档。行了行了，我信你。不过今晚回去你得给我说说张参将的事，我想听。你方才说他护着三个村子的人撤，这事儿姜南涔知道吗？”
“知道。她比我早知道。张参将死的时候，她在京城得了信儿，还托人往边关捎过东西，给她当年的侍女带话，让侍女转交给张参将家里。那侍女就是她如今身边那个贴身丫头，春桃，今儿席上站在她身后那个圆脸的。”
沈云汐想起来了，姜南涔身后确实站了个圆脸丫头，席上一直没吭声，垂着眼皮跟木头似的。她点了点头：“那就对了。她今儿拍我那一下，说‘改日来我宫里坐坐’，那话八成是替那丫头递的。那丫头跟张参将家里有旧，张昊如今在京城，她想让那丫头跟张昊搭上线，可她自己不方便出面，所以拿我当个桥。”
莫君寒拍了拍她的手：“聪明。所以你去她宫里，别光顾着吃蜜饯。她那个圆脸丫头，你多看一眼，看她在不在跟前伺候。要是在，说明姜南涔今儿拍你那一下，不只是替张昊递话，也是替那丫头递话。这里头的事，比席面上看着的深。”
马车拐进王府巷子，门口灯笼的光透进车厢来。沈云汐把他的手松开，整了整衣裳：“行了，到家了。“来，汐儿，下车吧。”说着莫君寒先一步下了车。
微凉的晚风卷着王府檐下的暖光扑来，沈云汐脚步未落，腰间骤然一紧，整个人便轻盈地腾空而起。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搂住了莫君寒的脖颈，鬓边的碎发被夜风拂乱，轻轻扫过他刚毅的下颌。夜色浓稠，廊下串串宫灯流光潋滟，暖融融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将交叠的身影拉得绵长。
“莫君寒！快放我下来，门口还有侍卫看着呢！”沈云汐脸颊微热，眼尾染上几分娇嗔，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肩头。王府值守的侍卫们早已垂首立稳，个个目不斜视，却依旧让她免不了几分羞涩。
莫君寒步履从容，稳稳抱着她踏过青石板路，低沉的笑声落在耳畔，温柔又缱绻：“我的王妃，我抱一抱，谁敢多看一眼？”
他臂膀力道沉稳，怀抱温热踏实，沈云汐所有的局促都悄然散了大半，乖乖窝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衣襟上细密的云纹暗绣。白日朝堂宴席的暗流涌动、姜南涔句句试探的算计，在这一刻尽数被晚风吹散，只剩身边人独有的安稳。
“方才我说的话，你都记牢了？”莫君寒放缓脚步，低头看向怀中的人，眼底笑意褪去几分，添了些许认真，“明日去长乐宫，好吃的尽管尝，话不必多言，静静看着便好。尤其留意春桃的神色举止，姜南涔心思藏得深，那丫头是她身边最贴身的人，一举一动都藏着端倪。”
“我记着呢，不用再三叮嘱。”沈云汐抬眸望他，眸光清亮灵动，“我又不是懵懂的稚儿，分得清轻重。她想借我搭桥成全春桃与张昊，未必全然是坏事，只是她刻意绕弯子、暗藏试探的心思，我瞧着便不喜。”
“嗯。”莫君寒应声，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了个轻柔的吻，“有你通透聪慧，我自是放心。只是我不愿你沾染半分算计纷扰，若非此事牵扯过往旧情，藏着陈年隐情，我半点不想让你掺和进去。”
两人缓缓行过庭院，路旁秋枝摇曳，落了一地细碎灯影。
沈云汐靠在他肩头，轻声问道：“那张参将当年护着村民撤退，最终战死边关，惨烈至此，姜南涔既然一早知情，为何从不肯光明正大地相助张家？反倒藏藏掖掖，借着旁人的情面行事。”
“她有她的顾虑与身不由己。”莫君寒眸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淡漠通透，“她身居深宫，一言一行皆被束缚，身后牵扯皇族颜面与各方势力。私下帮扶罪臣遗眷、边关忠烈家属，若是被有心人揪出把柄，便是一场无端祸事。她惜命，更惜自己如今的安稳尊荣，故而只能暗中周旋，不敢落半点口实。”
沈云汐恍然点头，心中豁然开朗。难怪今日宴席之上，姜南涔看似温和随和，句句攀谈都暗藏分寸，从不越矩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