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夜话张参将旧事（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她今日刻意试探你我，提起昔日旧事，就绝非单纯心软助人那般简单了。”沈云汐皱了皱鼻尖，语气笃定，“她分明是想借着当年那点纠葛，试探你我的情分深浅，看你是否还念着旧情，看我是否心生芥蒂。”
莫君寒低头望着她聪慧灵动的眉眼，眼底满是宠溺，抬手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发丝：“我的心意，从来只予你一人。当年之事不过是旁人无端臆想的闹剧，从未有过半分真情。明日你去赴约，只管从容自若，让她彻底看清，你我夫妻情深，无人能插足分毫。”
说话间，莫君寒抱着她一路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径直往内院走。王府的秋夜安静，廊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打转，光也跟着晃，在青砖地上画出明明灭灭的圈。沈云汐窝在他怀里，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走了半截索性不管了，脑袋往他肩窝一靠，闷声说：“你走得这么稳当，练过？”
“抱你练出来的。”莫君寒面不改色，步子迈得稳，声音也稳。
沈云汐在他肩上掐了一把，没使劲，跟挠痒似的。旁边跟着的冬雪冬寒等丫鬟婆子们低着头，脚步放得又轻又快，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不存在。
进了正屋，莫君寒才把她放下来。沈云汐脚一沾地就推开他，自己走到桌边倒了盏温茶灌下去，回头瞪他一眼：“下回再这么着，我可不给你留面子。”
“那你下回别让我抱。”莫君寒慢悠悠跟过来，解了外袍搭在架上，挨着她坐下，“你自己搂着我脖子不撒手，这会儿倒怪起我来了。”
沈云汐把茶盏往桌上一搁，不接他这茬，径直问：“张参将的事，你从头说。别拣着说，仔细说。”
莫君寒见她坐得端正，一副要听个明白的架势，也就不再玩笑。他把桌上的灯往近前挪了挪，灯芯挑得亮了些，照得两人脸色都清楚起来。
“张参将叫张岳，比张昊大六岁。当年在边军里头算拔尖的，骑射好，人也硬气，唯一的毛病是脾气犟，认准的理儿十头牛拉不回来。我祖父巡营那回，他跟了全程，我头一回骑马跑长趟就是他带着。后来姜南涔来营里，女眷里头有个规矩，学骑马得有军中人护着，张岳领了这差事。他教姜南涔骑马，我没事也跟着看，那丫头胆子小，上马就哆嗦，张岳嫌她娇气，说话不怎么客气。有一回她马受了惊，真摔了，张岳离得远没赶上，我正好在旁边，一把给她拽住了。张岳回来脸都绿了，二话没说去领了二十军棍，说护持不力是他的过错。”
沈云汐听到这儿皱了下眉：“他自己领的？”
“自己领的。”莫君寒点头，“我祖父要免，他不干，说营里规矩不能坏在他手里。二十棍打完，趴了三天，起来第一件事是去给姜南涔赔罪，说让贵人受惊了。姜南涔那时候小，吓得不轻，躲在女眷帐里没出来见他，只让人传了句话，说‘不怪张参将，是我自己没坐稳’。”
“那后来呢？”
“后来巡营结束，女眷回京，张岳继续在边关待着。再往后北狄犯边，他领了差事护百姓南撤，在鹰嘴崖那儿被围了。他手底下三十来号人，顶住三百多游骑，从晌午打到天黑，百姓撤完了，他那边也没剩几个。最后清点尸首，他身上中了七八箭，刀还攥在手里没松。”
莫君寒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接着道：“消息传到京城，我祖父震怒，让父皇给拨的抚恤不薄，但张岳没成家，他娘走得早，爹也没了，家里就剩一个弟弟张昊。张昊那时候在边军当个小旗官，他哥没了，他本该承兄职往上走一走，可太子那边先递了话，把他调回京，塞进京营里挂了个闲职。明面上是照顾，实际上是把人捏在手心里。张昊那个人你也瞧见了，蔫头耷脑的，席上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哪像个将门出来的？”
沈云汐默默听完，手指头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姜南涔那会儿托人捎东西给张家，捎的是什么？”
“银子和药。她不敢明着来，托的是春桃的爹，一个在宫里当差的老人儿，跟张家沾着点远亲。春桃那时候还小，她爹跑腿办事，东西送到张昊手里，张昊没敢收，原样退回去了。退了之后没半个月，太子的人就找上门，问张昊‘宫里是不是有人给你递东西’，张昊吓得咬死了说没有。打那以后，他更不敢跟宫里任何人沾边了。”
沈云汐把这话在心里翻了个个儿，忽然说：“那姜南涔今天拍我那一下，春桃就在她身后站着。她是当着春桃的面拍的？”
“当着。”莫君寒看她一眼，知道她想通了什么。
“那就是做给春桃看的。”沈云汐把茶盏推远了些，两手交叠搁在桌上，“姜南涔自己不敢再往张昊跟前递话，怕太子那边又盯着。可她那个圆脸丫头跟张家有旧，她拦着不让春桃去，春桃心里肯定不落忍。她当着春桃的面拍我，说‘改日来坐坐’，春桃就明白了——往后要递话，走我这条路。”
“嗯。所以你明天去，看春桃的反应。她要是主动凑上来给你倒茶递果子，那八成是有话想托你。她要是躲着不露面，那这事姜南涔还没跟她挑明，你也别急着探，先放着。”
沈云汐点了点头，起身把外头的大衣裳脱了，换了件家常的衫子，一边系带子一边说：“我明天去，带什么？空手去不好看，带重了又显着上赶着。”
“带两匣子点心，甜的就行。姜南涔爱吃甜的，你带两样精致的，做做样子就行，底下人看着也妥帖。另外——”莫君寒顿了顿，“你带一包茶叶，普通的就行，别太金贵。那茶叶你去了之后找机会给春桃，就说是‘给她尝个鲜’。她接了，就是接了你的话头；她不接，你就当没这回事。”
沈云汐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来：“那你呢？明天我去宫里，你干什么？”